謝玉升沒用常規的法子去解酒,故而解酒的時間長了些,就是苦了可憐的皇后娘娘。
少女的手擱在在水波里搖晃,謝玉升俯下眼睫,掬了捧水,耐心地替她洗手,那手的主人心裡不平衡,故意攪動水,舀水濺到謝玉升的臉上。
謝玉升轉眸,直勾勾看她,他眼底的暗欲已經退潮,眉眼間盪著一股稀薄的清透之氣。
與方才壓著秦瑤手不許她鬆開的樣子判如兩人。
謝玉升鬆開她的手腕,道:「手洗乾淨了。」
秦瑤抽回手,謝玉升又垂眸落在她衣裙上,柔聲道:「裙子也髒了,要換一身嗎?」
髒的哪裡是裙子,小腿上也不乾淨。
秦瑤把小腿伸到他面前,示意他幫自己洗,謝玉升大概是心中有愧,也沒拒絕,極其好心地幫她洗了。
不止如此,還非要幫她換衣裙,可這偏僻廟宇,夜已深,哪裡還有乾淨衣裙。
謝玉升迫著她換上他的衣衫。
男子寬大的衣袍罩在小姑娘身上,松松垮垮,遮住了腰身,卻有一種難言的隱秘感。
秦瑤甩甩袖子,衣服有點松,謝玉升讓她把領口先攏好再甩,秦瑤低頭看了一眼,立馬乖乖照做。
從淨房中出來,秦瑤就不想搭理謝玉升,床上髒的床褥已經換下,秦瑤麻溜地上床,眼皮子困得要命,可一想到方才在這裡發生了何事,她就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
窗戶半開,空山的雨裹著風吹進來,一室清新。
過了會,秦瑤意識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一下在黑暗中睜開雙眼。
身側榻邊沿沒有人,空蕩蕩的。
秦瑤等了一會,謝玉升還是沒有從淨室里出來,空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聞著像是血的味道。
秦瑤看著淨室里亮著的微弱燭光,心中划過一絲不妙的情緒,赤腳下地,走了過去。
她站在門口,持著燈燭,喚他:「謝玉升?」
謝玉升背對著她,沒有回話。
那抹血的氣味更大了些,秦瑤眼皮直跳,赤足走過去,心中擔憂,柔聲問:「怎麼了,我怎麼聞到血......」
謝玉升回頭看她,淡聲說無事,下一刻,一蓬殷紅的鮮血,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而他身側的浴桶里,已經吐了好幾口血。
秦瑤捂口,手上燈盞險些掉落,連忙喚人進來。
謝玉升接過她遞來的帕子,咳嗽了幾下,取下後,見帕子上血跡蜿蜒,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蓮。
他身體燥熱異常,血管滾燙,裡面好像涌動著千萬根銀針,仿佛下一刻就會刺破那薄薄的一層壁,從中噴湧出來。
謝玉升額穴突突直跳,眼前發黑,手撐著案邊沿,一陣一陣血從口中吐出。
秦瑤手足無措,而謝玉升還在不斷吐血,久久不停,漸漸有崩堤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