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還在西北荒漠裡,被風沙吹盲了雙眼,又生性膽小敏感,若是突厥亡族了,縣主最好的歸宿,應該是化作一捧黃沙,永遠留在西北,也算全了大義......」
秦臨不為所動地看著夜空,像透過黑夜,看到了別的一些東西。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突厥嗎,我答應過她,會有一天迎她回來的。」
「不必再說了,」秦臨扯了下韁繩,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道,「明日一早我就啟程。」
秦臨只帶了兩萬兵馬南下,比起秦大將軍要他帶的五萬,足足少了一半。
不過這一點人馬,秦臨也夠用了。
在戰場上,比得從來不是兵馬數量,更多的是靠將領的排兵布陣。
秦臨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父親會謀逆。
在大齊百姓的心中,秦大將軍是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如今卻行了謀逆之舉,多麼的諷刺?
尤其是他是天子的岳丈,他這麼做,考慮過事敗後,自己一雙兒女會淪落到什麼樣的下場嗎?
秦臨自己還好說,可秦瑤呢?
她心思那麼單純,恐怕現在都緩不過神來,若一朝事敗,縱使謝玉升對她有那麼一點情意,在面對江山社稷的安危前,恐怕都消散如煙了。
她的結局只有一個,就是被處死。
秦臨萬分擔憂自己的妹妹。
對於秦家來說,這好像走進了一條死路,只能硬著頭皮摸黑往前走。
若是加入父親那一邊,那這場仗只能勝,不能敗。
除非還有別的選擇......
夜空中大雁翱翔,塞外的草葉一夜枯黃。
由秦少將軍帶領的一隊精兵,淌水過河,很快南下,從後包圍了大齊的軍隊。
與此同時,汾水河畔,大齊的軍營之中。
謝玉升剛打完一場勝仗,從汗血寶馬上下來,卸下盔甲,露出的俊容上,沾滿汗水與血漬。
他大步往軍營內走,軍師從一側匆匆趕來,道:「秦少將軍送來了一封信。」
謝玉升接過信件,一目十行掃了一眼,問:「你怎麼看?」
軍師隨他走進營帳,道:「陛下千萬不可輕信!如今秦大將軍已反,秦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反賊,罪當株連!少將軍說他會帶兵來援馳陛下,這必定是陰謀詭計!」
秦臨說來救齊軍,這話誰信?
謝玉升立在架子前,從水盆里撈起巾帕,擦乾淨手,道:「秦臨抽了很大一部分兵馬,去抵禦突厥,免了我們再去操勞。」
軍師李懷貞道:「可秦家勾結匈奴的事不假,保不准這是秦家人的障眼法,目的是為了迷惑陛下。」
李懷貞頓了頓:「何況以我們的兵力,若是分心去對付突厥,未免應付不來。」
謝玉升望著水面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面容,忽然笑了下,道:「萬一秦臨是真心加入我們這一邊的呢。」
李懷貞皺眉道:「陛下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