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升接過那些信,聽秦臨道:「這些都是我父親所寫,詳詳細細記錄了他與燕賀謀逆的信件往來。」
謝玉升隨手翻看起來。
秦臨端詳他的臉色,出聲道:「我父親現在還不能死,為了瑤瑤,你也不能立即處死他。」
謝玉升手頓了一頓,看了秦臨一眼,未置一詞,逕自走進帳子。
帳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帳頂灑落。
最裡面一襲草蓆床榻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老人,手腕上腳踝都扣上了鎖鏈,由身邊的兩個士兵看守,看上去身影格外的蕭條。
曾經意氣風發、受無數百姓愛戴的秦大將軍,就這樣孤寂地坐在那裡。
秦章的腰依舊挺得很直,聽到帘子掀開的動靜,抬起頭,身上的腳鏈發出哐當聲。
四目相對,秦章先看到謝玉升、後是看到秦臨。
秦臨側開了臉,不願與他對視。
謝玉升在秦章面前的椅子坐下,一隻手搭在手柄上,面色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位。
一陣令人窒息的靜默後,謝玉升聲音響起:「你認罪嗎?」
秦章沒有半點遲疑,平靜地道:「認。」
謝玉升點了點頭,面對這一位岳丈,似乎也沒什麼要說的。
叛國之罪,理應當誅。
秦章動了動乾涸的雙唇,孱弱地問:「瑤瑤怎麼樣?她好不好?」
他開口的嗓音沙啞嘲哳,讓在場幾人都有些不適,過了會幾人才反應過來,他肩頸那受了重傷,連說話聲都變了。
謝玉升冷淡地道:「她很好,從鳳凰台上墜落,昏迷了兩天兩夜,剛剛才醒,已經沒有什麼大礙。」
秦章說話聲像是被人掐著脖子一樣細弱,道:「那就好、那就好。」
謝玉升道:「可是她被囚在鳳凰台這麼久,性子大變,變得擔驚受怕,她從昏迷中醒來,我手搭在她後背上,她都忍不住地顫抖,下意識想要逃開。」
那樣激烈的反應,讓人根本不敢想像她在鳳凰台上過得是什麼日子。
謝玉升看著他,聲音冷冰冰的問:「為什麼要把她囚禁在鳳凰台上?」
過了許久,秦章才抬起藏匿在黑暗中的臉龐,道:「是我的錯。」
秦臨冷笑一聲,道:「只是一句錯嗎?你仗著瑤瑤對你的沒有半點提防,騙她到鳳凰台,然後將她給囚禁了?她得多信任你才會被你騙?你呢,囚禁她是為了什麼?為了威脅我,也是為了威脅謝玉升,對不對?」
這幾天來壓抑在秦臨心中的情緒,撕開一條口子從心口湧出。
秦臨下巴線條緊緊地繃起,情緒激動地道:「你造反前沒和我提過一句,等到打仗了,讓我去援助你,你依仗的是什麼?賭的我必定會幫您,不會看著你眼睜睜地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你也知道若是提前知會我,我絕對不會答應,對嗎?」
秦臨的話擲地有聲,迴蕩在帳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