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抬有些詫異,皇上這意思是打完無論死活,這人都不能再回養怡殿了。
申承望這個人,侍候陛下一直盡心盡力,了解陛下的一切所需,陛下用著也很趁手,否則他也不會穩坐大總管的位子這麼多年。
記憶里,陛下從來沒罰過他,沒想到申承望第一次挨罰不僅去了半條性命,連差事也丟了。
阿抬記憶里的陛下對下人從沒如此苛刻過,他有些不解。阿抬不解的事申承望後知後覺地領悟了,他確實把差事辦砸了。
今日若他拿給皇上的不是這味藥,而是其它任何東西,哪怕被他欺君說成是皇后娘娘送來給皇上的,皇上都不會這樣生氣。罪不在他欺君,而是他騙得不高明,讓皇上實在無法自欺,甚至不僅不能自欺,還敲開了他癔症的一角。
奄奄一息的申承望知道自己已算幸運,撿回來半條命,只是他在養怡殿的差事肯定是丟了,只能盼著從高處跌下後,可以在宮中平安終老。
惹出禍來的那碗藥自然被拿了出去,只是屋中還殘留些許味道。
宋戎走到案前,開始伏案批折。剛寫了一會兒,需要換新墨,申承望不在,接手的宮人一時沒有完全的適應,也可能是被申大總管的下場嚇到,手一松,新墨塊掉到了地上,裂了。
宮奴嚇得腿軟慢了一步,宋戎不耐煩,自己低身去撿。可他的手剛碰到墨塊,人就楞住了。
裂開的斷墨里泛著點點金光,宋戎抖著手把斷墨捧了起來,這下看得更清楚了,裂斷的地方是半截家徽。
心臟更疼了,一圈一圈地蔓延開來,宋戎呼吸急促起來,顫著手捧起了這方斷墨。慢慢地他改為雙手捧著,蜷起整個身子,人一下子就佝僂了起來。
席姜此時正好邁步進來,她剛才去看熱鬧了,她好奇申承望死了沒有,確切地說,她想看看若有新的死魂,那個通往陰間的大門是否還會出現。
可一進來,就見到宋戎奇怪的樣子,他好像很難受,在艱難地忍著什麼,似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宮奴終於發現了皇上的異樣,開始驚呼起來,因為宋戎掃落了桌上的物品,捧著雙手把什麼東西放在了桌上,他額上沁滿了汗。
席姜與跑出去叫人的宮人擦肩而過,她慢慢踱到宋戎的面前。
她可真愛看這一幕啊,看他身染不適,看他痛苦扭曲,她會幻想,他會是個怎樣的死法,這樣一個薄情寡義,不擇手段之人,會不會有死不瞑目的一天。
走近宋戎,他好像真的生了急病要死了一樣,阿抬去叫太醫丞了,申承望被抬走了,屋裡剩餘的宮奴皆在皇帝「滾開」的厲聲中,不敢靠前。
此刻,只有他看不見的席姜站在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佝僂著身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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