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咒我早死嗎?我這人,一生活得一塌糊塗,哪能懂死!」
良鎝被噎,氣呼呼說不出話,洶洶一錘砸門怒吼,「故弄玄虛!」
剛轉身,就見六舅爺臉色鐵青,「你竟敢辱罵先祖!」他舉著菸袋鍋打來,良鎝閃身躲避,順著牆根逃竄。
下山路途,良鎝左思右想,自己歷經「夜半山宅被群狸恐嚇」與「辱罵先輩裝神弄鬼遭挨打」的事件,若用文過飾非的方式回顧歷程,他的諸多疑問與諸多感悟,同彼緣長,正在紐結長成一棵大樹,上頭掛著幾碗不值炫耀又不值捧腹暢笑的心 靈雞湯。
如同很多曾經揚言自身,曾在人生低谷,受到哪類神秘指引的前輩偉人,在某個特別時刻,突然悟了,才得以度過厄難, 抵達人生高峰。
良鎝卻不知何因,也是心懷著定能實現的美夢 衝動,也會淺淺有悟,可當試圖總結如何向前邁步,那絲絲征 兆,卻像滑溜泥鰍般,突地逃脫不見影,壓根不存在般。
來來往往挑戰數回,良鎝索性放棄捕捉。
當他開始這麼決定時,一行三人恰好下達山腳,他隨後變得暈乎乎,在父親協助下,披蓋上超市棉被,半躺在三輪車內,昏昏沉沉被帶下山,回到祠堂後, 他就地取來蒲團當枕,開始一場渾睡。
有些神秘教派理論講,當一個人即將走出低谷,夢神會給 出特別提示,良鎝什麼夢都沒做,閉眼就像滑入深冬地窖。
第二天早上,沒人來喊醒他,估計大家心知肚明,祠堂里正昏睡那個傢伙,還不具備參透人生的高深智慧,一時半會是無法看清詛咒及其深意,活該錯過八點半祠堂外那桌美味。
第85章 第四個下旬:12
透過計程車玻璃,打量前路,日落之下,廣闊而看不見盡頭的天際與機場高速公路,朦朧間分不清東南西北,越看越恍恍不安,情緒若被塞進磨盤,隨著車體晃蕩間,不靜亦不寧。
昨天深夜,良鎝爬山找高人解咒之旅,除讓額頭平添傷疤,並未發生奇蹟,味覺功能仍處於失靈中。
當車駛進四環,轉過立交橋, 一路暢通抵達鼓樓大街,良鎝心中失落感,總算被煲出絲絲滋味——悉數變故,都是沒辦法的事,強求不得。
車剛停在門口,電台中揚言要下的那場大雨,突如其來,傾盆倒進京城,取行李間短短數秒,渾身被澆灌濕透。
黃拉拉迎上前,打量額間貼紗布的來者,驚訝又混亂,「你沒事吧?老大,是你嗎?你可總算回來啦。」
她如釋負重,「您別怪我緊張兮兮,似個丟魂女鬼,有個劇組在南鑼鼓巷拍完戲,中午跑來說要承包西圖瀾婭餐廳後院舉辦殺青宴,Jane 委任我拿出 200% 熱情提供超熱情服務,她還說:今晚不管誰出岔錯,我都要跟著受罰。」
她委屈嘟囔,「我知道她想把這波客人的活動,剪輯到真人秀聚集,我懂!可她女王派頭過剩,高高在上,威風凜凜,處處向我施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