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陌生的青年,一身挺拔西裝,靠在休息椅上,燈光落下陰影,幾乎要掩蓋那雙標誌性的金色眼眸。
雖然只是第二次出面,但走在時代浪潮上的敏銳商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隨即,他們露出比面對港口黑手黨首領還要驚恐的眼神。
待在花園裡的橘真夜沒有被打擾,他百無聊賴地折下盛開的花,一瓣一瓣掰開,又一瓣一瓣丟下,五顏六色的花瓣在他的四周散落,不到半個小時,花園枝頭就空了一大片。
這一天,橘真夜的心情可謂起起落落,先是因為心情低落而睡不著,於是逛了大半個橫濱,好不容易將要說服自己,結果等到了心心念念的太宰,敞開心扉隱秘地表達心意後,飯都沒吃就被放倒了,好不容易醒來發現心上人跑了不說,上層官員還告訴他,工作發生變故,需要他頂班。
什麼頂班?
他是什麼很隨和的人嗎?
然後,上了年紀的老局長就告訴他出事的是渡邊。
渡邊在護送小野勇太去往孤兒院的路上被港口黑手黨襲擊,車輛在爆炸中翻倒,小野勇太失蹤,重傷的渡邊被緊急送院,危在旦夕。而渡邊的所有緊急工作都分派到手下的秘書團里,只有參加慈善晚宴這一件事需要他出面——畢竟,那是司法機關局的門面問題。
而且,被派來輔助他的秘書已經到了門口。
橘真夜拉開門一看,年輕的秘書還有些眼熟,得體地引領妝造團隊,不出半個小時,就把他打扮得人模狗樣,而這半個小時裡,橘真夜思考著,終於在抵達酒店的前一秒想了起來,這個秘書他見過,是前不久在坂下副局長手裡做事的秘書。
宴會很快開始。
忙碌的秘書負責去交際,畢竟,沒人會真的指望橘真夜會像個社畜一樣忙碌,就像上一次拍賣會一樣,他願意代表司法機關局出席,就已經如同定海神針一樣了。
作為異能特務科的暗樁線人,二宮夫人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儘管為難,也微笑又不失禮數的幫忙收拾爛攤子,將需要休息的客人們引入閒置的休息室,等到再回頭,花園的枝頭又空了一半——那些都是為了宴會精心準備的花朵,雖然價值不會太高,但愛花之人心都要碎了!
大概是她的怨氣真的很重,但橘真夜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他轉著花梗,將手裡白色的花瓣摘完,又探手要去摘下一朵時,一枝粉嫩的,肆意綻放的玫瑰映入眼帘。
橘真夜頓了一下,驀然側過頭,順著花往上,看到太宰鳶色的眼睛。
「一遍遍拆了這麼多花瓣,有得到什麼答案嗎?」
璀璨的眼眸定住,好一會兒,橘真夜才慢吞吞的把手中月季僅剩的一瓣花瓣拆下來,攏入掌中:「嗯。又一次見到想要見到的人。」
可能沒有想到橘真夜會越來越直白,太宰頓了一頓。
就那麼一剎那,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橘真夜的身上,和上次總是忍不住散漫地去扯領結不同,此時的橘真夜正經地把不喜歡的西裝穿在身上,雖然嚴密包裹的西裝也沒辦法完全地遮蓋已經蔓延到脖頸和手背的桃花——這些桃花已經開了一天了,完全沒有要消退的意思。
太宰移開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