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果戈里浮誇地跳起來,「真是抱歉呢,親愛的費奧多爾,雖然本來能夠直接把你傳送走,但是那邊的太宰君看起來實在太生氣了,我懷疑如果不讓他打中這一槍,我們可能沒辦法跑出去。」
因為肺葉破損,只能不停嗆咳著的費奧多爾完全沒有辦法回答他。
果戈里只好又好心提醒他:「吶,你看吶,周圍都是他們的人哦。」
遠處的道路上果然響起了警車特有的鳴笛聲。
果戈里的動作足夠浮誇,但太宰完全沒有配合演出的心情,那雙完全被陰霾籠罩的眼睛移向旁邊的因為解除漂浮而摔到地上的中原中也:「發呆結束了嗎?如果結束了,希望你那個幾乎沒有用的腦子可以回想起你的任務是什麼。」
「哈?!你這個混蛋青花魚在說……」
話語聲被掐斷,因為中原中也忽然發現,太宰的臉色已經陰鬱到可怕的地步,他認識太宰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在太宰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憤怒的,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寶又要再一次失去了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下,站起來,朝著提著費奧多爾的果戈里走去。
笑嘻嘻的果戈里完全沒有要繼續戰鬥的打算,他拎著費奧多爾轉身就跑。
看著瀕死的費奧多爾,橘真夜一下就急了,他也想要追,但踉蹌的腳步還沒邁開,禁錮在腰腹的手又猛地勒緊,反作用力迫使著,將最後一點力氣也消耗乾淨的他完全跌進太宰懷裡,直到這一刻,他終於看清了太宰的神情。
那一張熟悉的臉上,再也沒有一成不變的笑,那些曾經仿佛凝固在他身上的用於掩蓋自我的東西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只有眼眸里積攢的,化不開的情緒就像囚徒的鎖鏈將他困住,鳴笛的市警車在遊樂園外圍停下,他好像聽到了渡邊的聲音,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他就被太宰塞進車裡。
接到太宰的信息堪堪趕到的渡邊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風馳電掣開出去的轎車糊了一臉尾氣。
因為遍及全城的炸彈,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油門踩到底的轎車簡直像是在飛。
巨大的慣性讓橘真夜猛地往前傾倒,要不是太宰把他塞進車裡的時候沒忘記給他扣安全帶,他一定會一頭撞到擋風玻璃上的,但安全帶並不能讓他停止頭暈腦脹,等到車子停下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又失去了半條命,徹底虛弱底靠在副駕駛座里,然後被太宰抱進客廳。
雖然甦醒之後只待了半個晚上,但渡邊已經盡責盡職地把房子打掃乾淨,甚至,站在客廳入口都能看到露台之外大片大片盛開的蒲公英,橘真夜看著那片蒲公英很想說點什麼,但太宰徑直地上樓,踹開門,一把把他塞進浴室里。
溫熱的水流淌著,直到這時,橘真夜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泥土,因為戰鬥時眼裡只看得到費奧多爾,他還被操作泥土和石塊的伊萬暗算了好幾下。
想到剛剛因為過於憤怒而想要徹底抹消費奧多爾的念頭,滿心酸澀的橘真夜又小心翼翼地去看太宰,但太宰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神情了,那雙鳶色的眼睛垂低,無聲的就著漫過的水流,一遍一遍地清洗他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