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在他手上的費奧多爾的血跡隨著水流消失,而那曾經被果戈里切斷的位置也已經看不出傷痕,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除了他蒼白的神色和缺失生命力帶來的虛弱之外。
寬闊的浴缸里已經積滿了水,被打濕的橘真夜完全顧不上自己,他迫切地靠近太宰,更迫切地開口解釋:「我剛剛不是想要跟費奧多爾同歸於盡。」
陰沉的眼眸驀地抬起,淤積的黑泥翻湧,還未消弭的情緒再一次登上頂峰。
橘真夜改口道:「我只是想要殺死他。他給你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他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想殺死費奧多爾,而是從一開始到現在,從太宰還在港口黑手黨到太宰加入武裝偵探社,費奧多爾給太宰帶去太多的麻煩,一點麻煩兌換一點厭惡值,到最後,他想要殺死費奧多爾的心意就變得無比濃烈。
「所以,你就想要耗費全部的生命力去殺死他?」
橘真夜蒼白的張了張口,「也……也不是全部的生命力。」
「是多少?」
「……」
「二分之一?三分之二?四分之三?」巨大的壓迫感從太宰身上湧現出來,「回答我,真夜,你需要耗費多少的生命力才能從因果的本源上消除費奧多爾?殺死費奧多爾後,你又要在司法機關局的救護室里躺上多少年?」
要再躺多少年呢?
要他再看著身上落下的眷顧過幾年呢?
明明距離上一次擁抱不超過半天,而他在牽制費奧多爾的最後,稍微花了一點時間聯絡渡邊準備收尾,事情就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橘真夜不僅僅讓費奧多爾失算,也讓他出乎意料,他都無法去形容,當他開著車子趕到時,看著無數的生命力從橘真夜身上消逝的場景。
那一刻,他甚至無可避免地對這個世界產生出怨憎的情緒。
如果他像一開始那樣不曾得到,那麼面對這個腐朽生鏽的世界,他或許能夠承受,但他已經得到過,那又怎麼忍耐失去?
明明他擁有的東西那麼少,為數不多的,需要用心珍藏的友誼,還是橘真夜用命給他換來的……
無可避讓,直切要害的質問,橘真夜無法回答,作為異能的擁有者,他無法準確地向太宰表達使用異能需要支付多少代價,但他也不是一言不合就爆異能的笨比,他比誰都清楚生命力是生存的根本,所以他成長至今,也只爆發了兩次異能,一次是他年幼時應對漫天的妖怪,另一次是兩年前身中三槍瀕臨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