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婦好
嬴政木著臉看著他哭,有些僵硬的伸手撫了撫兒子的肩膀,無話可說。
他幼年喪父,沒有從父親身上得到過溫暖,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自己的兒女,通常以對待大臣的方式看待他們。用禮法來約束,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很好管。到現在這孩子真情流露,他反倒束手無策了。別說哄啼哭的兒女,就連哭哭唧唧的美人都沒哄過——哭就滾到朕看不見的地方哭去。
「朕沒想到自己死的這樣早,沒有立太子。」嬴政儘量溫和的解釋了一下,又命令道:「別哭了。你既然不是皇帝,他們怎麼會送你來這裡?騙我來這裡時,三令五申的說只有皇帝才能住在這裡,不許出入。」說正經事吧,不要做小兒女的姿態。
扶蘇擦擦眼淚,捏了捏指頭,儘量平復心情。
如實說了自己死後的見聞,閻君們的密議和竊竊私語。
他還沒拿準主意:「閻君問扶蘇願不願意留下來。請陛下明示。」
嬴政不相信這是閻君的關懷體貼,送兒子過來陪伴我?這事一定有其意義。他們的目的何在?「你留下。」這個能文能武素有賢名的兒子是極好的臂助,遠比繼承皇位的胡亥更有才幹,也更健壯,更順從。他直接去問韓都尉:「扶蘇有宅地麼?」
韓都尉:「沒有。只有皇帝才有。」
「他不是皇帝,怎能來此?」
「閻君憐憫。」
嬴政皺著眉頭心說你們把我當什麼,可憐的鰥夫麼?沒有皇后,就要和兒子相依為命?憐憫——令被憐憫者不愉的態度,更何況朕不需要人憐憫。閻君們憐憫我?為什麼?
「朕富有四海,工匠皆為朕所有,調一批匠人來為朕修建房屋。」他沒有問可以麼,而是用一種命令的語氣加強力度。
韓都尉沉默了一會:「閻君們寬仁,過去願意保全任何人的家產。」是噠,軍隊美女和工匠奴隸是家產的一部分。「可惜商王與周天子不知感激,反而耀武揚威,攻打酆都城。聖人不期循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
聰明人說話不必說透,稍有暗示立刻明白。
嬴政的眼神猛的一變,他的手心甚至微微出汗,沉吟剎那,語態如常:「李斯不會有好下場。趙高與他陰謀篡奪,必要與他相鬥。」
韓都尉沒有接話:「既然你父子情願相守,不必回去復命。」他又一次消弭在空氣中。
嬴政沉吟了好一會,心中仔細分析現在所知的每一點情報。緩步走了回去,看到扶蘇正挽起袖子兢兢業業的砍竹子。他不需要吩咐,主動開始幹活,砍下來的竹子也碼放整齊,擱在旁邊。
「扶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