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沒砍他的手,直接貼著頭皮把自己的髮髻割了下去。
「生我是母后,與你沒多大關係。」劉盈儘量讓自己保持情緒平穩,也不想哭,就是控制不住眼淚。心裡條理清楚,哭的說不清楚:「盈年幼時,漢王(指劉邦)被西楚霸王項羽追殺之時,闔家老小一同逃難。他路上遇到我和姐姐……把我們帶上車一同逃命。追兵越追越近,漢王真是當斷則斷,把我和姐姐踹下車去。那年我三四歲…嗚…諸位,僅憑這一件事,父子之情恩斷義絕,該是不該?」
扶蘇震驚的也快哭了:「啊!?該的!」太過分了!我小時候父親對我很好,一直到我長的挺高,父親才對我逐漸冷淡,他覺得我長大成人之後,才變得冷漠。
他上前拉住劉盈的手臂,握了握:「你不容易。」
劉邦仰著頭直翻白眼:「這個嘛,朕當年要是不把你踹下去,就會被抓住,這要是被抓住了,你還當的了皇帝麼?」
劉盈試圖冷笑:「哼!嚶…母后那時候只是個苦命的婦人,她侍奉公婆,帶著一雙兒女,都被項羽抓住了。我們做了三年階下囚…遙記得當年,太上皇被人捆綁上城牆,陛下就在城下交戰。城頭項羽嚷嚷要將太上皇下湯鍋煮死,陛下說的很是慷慨豪邁。「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嗚…楚軍營中傳遍了,無人不驚嘆。」
劉邦氣的跺腳:「多少年的事了,提他做什麼!太上皇都不曾提起!」
「你還想把我唯一的姐姐嫁去匈奴和親,以圖平安。」劉盈的話都說完了,沉默不語。他知道,這幾件事對自己的影響很深,始終念念不忘,多少次午夜夢回,總覺得自己還在當年被俘虜的日子裡,孤孤單單的睡在冰冷的床上。阿娘在燈下紡線織布,試圖讓娘仨過的好一些,而陛下那時候正沉浸在溫柔鄉中。
又會夢到從不逼迫自己,真心愛著自己,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姐姐要離開這裡,去苦寒大漠。多可怕啊。
韓都尉嘖嘖稱奇:「當了父親的混蛋我見得多了,像這樣的著實不多見。劉盈,你不必搭理他。」平心而論,劉邦基本上是個好皇帝,對百姓也不錯,也沒殺多少功臣,卻很對不起妻子兒女。他的妻子和兒女理所應當的,應該恨他。
他也有心,也有同情:「等我回去之後,向閻君們申請一番,給你的宅地加上非請勿入的禁制。」
扶蘇摟住他的肩膀:「阿盈,你會蓋房子麼?」
「不會,嗚,我會打獵,打的不好,嗚。」
扶蘇摟著小哭包走了:「在這裡得自己蓋房子,我教你吧。挺有意思呢。」
劉邦抓住韓都尉:「戚姬不是死了麼?為什麼沒來朕這裡?」倘若有她唱歌跳舞下棋相陪伴,這裡就不那麼無聊了。那幾個眉來眼去的女人看得見吃不著,叫人怪難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