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無奈,循著聲音找過去,看到幾個消瘦的老人如狐狸般蹲在地上,兩眼發綠的盯著自己。他問:「你們就是狐仙?」鬼故事他小時候看過不少,但說好的都是奇異殊麗的美女呢?我就知道,地府和傳說中的不一樣,故事裡美貌的妖精,現在也都是老頭老太太,說起來其實也沒錯,既然要修煉夠年份才能變化成人,那變成老人倒是很合理。
「嗷哦。」為首的老人點了點頭:「俺知道,你是皇帝。俺這次來,就想問問愛打狐狸那皇帝……人類喜歡打獵,這是獸類的劫難,在所難免,和貓喜歡抓鳥和老鼠一樣。他憑什麼只是盯著狐狸打?早些年間,我年輕那會兒,別的天王打獵的時候見什麼殺什麼,還算公允,誰運氣不好誰被殺。有些年輕人欺軟怕硬,就打山雞野兔鵪鶉。身為皇帝,他不和虎豹死磕,怎麼就只和狐狸過不去?」
李治微微一動:「李湛早逝,是諸位從中鼓動報復嗎?」
「唉,俺倒是想。因果順序錯了,是他先放縱無度,才去打獵,然後被殺。不是因為打獵而放縱無度。」
李淵試著和狐狸聊了聊歷史,還有善惡因果,以此來看狐狸修佛還是修道。這狐狸竟然是南北朝生,時常聽山里避世的和尚講法。和尚以有狐狸聽課而榮耀,覺得自己能點化獸類,真的好厲害,其實狐狸是為了聽人說話、觀察人的一舉一動,以便幻化。他們觀察的都是老和尚,就幻化成了短頭髮長鬍子的和尚模樣——山里沒有鋒利的刮刀。
他不在意這些狐狸是否有惡意,到地府這麼久了,沒聽說過什麼有本事的精怪,只是對於這個陌生物種表示好奇。談了一會,狐狸坦承自己的目標就是修煉成人,出了一點障眼法之外,什麼法術都不會。
李治代為傳話,不傳也不行,狐狸喊的人睡不著覺,回去問李湛:「狐狸說的沒錯,飛禽走獸那麼多,你為什麼只和狐狸較勁?」
李湛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了想:「因為好看?」
「什麼?」
「一條條的狐狸堆在地上,看起來比虎豹更好看。這小東西還靈巧,虎豹直往上撲。」
「你害怕?」
「啊?啊哈哈哈哈哈!我怎麼會害怕!我害怕什麼!!我能手撕虎豹」
李炎說:「那也不過是紂王。」
敬宗哥哥沒有得到任何尊敬,被他一語致勝。
在鬨笑聲中,王才人走了出來,拿大氅給李炎披上:「別著涼了。」
李治又走了回去,狐狸們還等在那裡,幾個不辨雌雄的老人正蹲在石頭上舔手,不知道和高祖聊了什麼話:「李湛嫌山雞野兔鵪鶉太小,又畏懼虎豹能夠傷人。老者有什麼想要的麼?他薄有財產,雖然賠償於事無補,但」
狐狸站了起來:「不必了。這是俺的劫難命數,命該如此才會死。只是心中不解。」
「可惜如今不在人間,否則可以冊封你為山神。」當然是小山,正經的名山大川冊封的山神、進入政府認證體系、享用朝廷祭祀的,五嶽都是神仙,其他的名山大川才能分給歷史名人。幾乎沒有冊封妖精的,他也就說說便宜話。
狐狸們搖著頭,畏懼道:「我們修的可不是香火成神那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