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慢點,我扶你過去!”珍貝簡直不敢相信,小姐什麼時候跑這麼快了。緊跟著也追了過去。
李景隆在樹上呆了半響,騰身躍離魏國公府。
一路上他qíng不自禁傻傻的笑著。“錦曦,錦曦!”李景隆喃喃自語,腦子裡全是錦曦的玉容,她的傾城一笑。
錦曦跑到前廳,停了下來,緩了緩呼吸,等著珍貝跟上,再慢慢走進廳堂微笑著福下:“錦曦給爹請安!”
徐達呵呵笑了,親手扶起了錦曦:“錦曦又長了一頭了,夫人,她可真像你!”
“是啊,咱們的錦曦轉眼工夫就成大姑娘啦!”徐夫人溫柔的笑著應和。
“嗯,我的錦曦長成大姑娘了。就是過於柔弱了,怎麼回了府還瘦了?”徐達的目光中隱隱含著責備和詢問。
“爹,錦曦可能是在山上住得久了,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總感覺頭暈。下山已有一年多,想回去瞧瞧庵里的師傅們。也想靜養些時日。”錦曦記起日前大哥提到的燕王壽宴一心想避開。順著父親的話撒謊想離開。
徐達手扶長髯,沉思片刻後欣然答應:“那就過了燕王壽宴,讓你大哥護送你上山住些時日吧?”
還是要去燕王壽宴?錦曦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可是壽宴上人多,錦曦的身體……”
“沒關係,有你大哥在呢。爹娘也去的。”徐達溫和的堵死了錦曦的話。
燕王十七歲生辰皇后親制請柬邀百官府中適齡千金赴宴,自是想從中選得燕王妃。皇后懿旨一下,百官府中有適齡女子者莫不趨之若騖。他就算不想讓錦曦入選燕王妃也不能抗旨的。
他看得出錦曦才挑這個時候提出上山是不想去燕王壽宴。徐達心裡憐惜這個女兒,放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這才回府多久呢。他微笑著說:“錦曦,呆在府里悶是吧?以後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注意安全就是了。”
“父親!”徐輝祖眉梢一揚,眼中透出qiáng烈的不滿,“錦曦前些日子落水,還是在府中好生靜養的好,過了燕王壽宴,我親自送她上山。”
徐達看著兒子,搖了搖手:“錦曦與尋常人家女子不同,她自小長在山上,若是這樣,豈不悶壞了她?就這樣吧。”他親自執了女兒的手走向後堂,“錦曦,為父難得在家,聽說你平時喜歡讀書,給爹說說,讀了些什麼書……”
徐輝祖看著父女二人,嘆了口氣轉身對徐夫人道:“娘,錦曦大了,不能再和守謙出府亂跑,她將及笄,傳揚出去怎生是好!”
徐夫人連連點頭,她最擔心的是女兒愛上侄子,朱守謙八月大婚後就將去往封地,這兩地qíng牽,就害了錦曦。
“我會著人看好她的。”徐輝祖輕聲說道。望向錦曦離開的方向,眼睛裡說不出的擔憂。
這晚錦曦突然又感覺到了窗外有人在看她。她的心狂跳起來,真的是李景隆?她悄悄的睜開眼,一陣風聲掠過,窗外的人消失了。
錦曦也不追趕,她走到窗前,只見窗台上擺了一盆蘭糙。白玉為盆,綠葉細長舒展,一株花箭幽雅吐芳,花似蓮瓣翠綠如玉,中有一線紅絲如鉤,正是珍品素翠紅輪蓮瓣蘭。錦曦仔細看著,發現這盆蘭當有兩株花箭,已折去一枝,修剪後尚能發現痕跡。
盆中cha了一紙折做花形的素簽。錦曦輕輕取下展開,月光下一行瘦金行楷銀勾鐵劃:“蘭贈佳人,香隨我心。”
一抹紅霞飛上錦曦的臉,李景隆身著月白長衫,飄逸出塵的樣子悄然叩響了她的心房。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他出掌時的俊朗風姿。錦曦暗暗想到了師傅說起的江湖遊俠。若是能與他一起行走江湖……“啊!”錦曦失口輕呼,嗔怪自己胡想些什麼。
可是,他暗中的保護,他為她滅了玉堂chūn,他送的蘭……錦曦不由得痴了。
李景隆在錦曦醒的瞬間放下蘭盆倉促離開,他俊臉上忍不住也飛過一絲紅暈。躍出魏國公府,他在牆邊佇立良久,才回身慢慢走回府中。
“錦曦!”李景隆嗅著蘭香,靜靜地微笑,血液里奔騰著激qíng。
這一晚,他在蘭園站了一霄。
斗酒試探煙雨樓(一)
“燕王十七歲生辰邀百官攜其適齡千金赴宴,自是想從中選得燕王妃。錦曦適齡,正是大好機會!”
“父親,怎麼能讓錦曦去?”徐輝祖沉聲反對。
魏國公府書房中,當朝左相兼太子太保魏國公徐達與同朝為官的兒子神qíng嚴肅。燕王府送來的請柬端端正正的擺在紅木書案上。輕飄飄的一紙請柬上並無錦曦的名字。但皇后口喻卻隨著這紙請柬一塊傳到了府中。
徐達憂慮地看著兒子,建國後皇上對功臣猜忌之心越來越重。前日裡已有廢丞相撤中書省的傳言。燕王今年十七,得帝後深愛,錦曦若能中選,未嘗不是一重保障。“戰也打完了,狡兔死,獵狗烹,良弓藏,輝祖怎可不知這中間的利害!”
“兒子明白!可是,未必燕王是最佳人選。”徐輝祖打定主意,若錦曦終究要嫁,他選中的人當然是太子朱標,將來的一國之君。
徐達搖了搖頭:“難道讓錦曦去做側妃?雖說常妃體弱,畢竟現在東宮受寵的是呂妃!”
“可是兒子卻不這麼認為,以錦曦的品貌遠勝呂妃,太子……太子也對錦曦大有好感!”徐輝祖顧不得那麼多,一古腦把太子得知其意後也對錦曦產生了興趣,在錦曦病中殷勤送禮並親來府中探視一事全抖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