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白衣愣了愣,咧開嘴笑了。粗獷的臉上閃動著瞭然的溫柔。“屬下祝王爺與王妃伉儷qíng深,白頭到頭。”
朱棣只笑不語。
“公子,燕王與王妃今日入宮謝恩,皇上皇后極為高興,賞賜豐厚。責刑部破案。”
李景隆目光凝視在那盆素翠紅輪蓮瓣上,恍若未聞。
銀蝶展開另一張紙卷瞧了瞧,未讀。
天氣寒冷,蘭園中的蘭被小心的罩上了棉紙罩,像一棵棵小蘑菇星羅棋布在園中。李景隆嘆了口氣,小心揭開一個紙罩,裡面是苗極普通的chūn蘭,他輕撫著蘭葉,葉面上幾絲淡huáng色的經絡挺拔秀美。李景隆又想起錦曦長發垂地微風輕揚的樣子,心中煩悶,手指用力掐下一片蘭葉來。
“公子,燕王妃與常人無異,據宮中線報,燕王夫婦伉儷qíng深,燕王不顧禮儀,始終陪伴在王妃身邊,皇上皇后聽說大婚遇刺之事,也沒有責怪燕王。”銀蝶思量再三,斗膽將紙條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伉儷qíng深……哼!”李景隆冷笑了聲,手中的蘭葉在他手中撫弄著。指尖那末綠意在風中微微顫動,似耐不住他的指力。
銀蝶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嘆氣。
“你嘆什麼氣呢?你家公子風度翩翩,像是落入qíng網之人?”李景隆沒有回頭,慢聲說道。臉上浮現出一朵笑容來,“燕王夫婦三朝回門之時,把這片蘭葉送給燕王妃!”
“是!”
李景隆長吐一口氣,在蘭園中即興打出一套拳法,蘭園中但見錦衣俊逸,身形瀟灑之極,等到收掌,他呵呵笑了起來:“我怎麼就懷疑獨憔悴的毒xing呢?錦曦,以朱棣驕傲的xing子,你會提劍想殺了他是麼?”
笑聲在蘭園中回dàng,他驀得噤聲,臉色變得鐵青:“你居然敢把蘭花改繡成梧桐,還做成轎簾招搖過市,錦曦,你膽子實在是太大了!你以為靠住了朱棣,我就拿你沒辦法嗎?!”
李景隆並沒猜錯,從宮中回到王府,錦曦便冷了臉,瞅著朱棣讓他給個解釋。
“不錯,今日表現真的不錯,連本王都相信王妃qíng真意切,溫柔斯文呢,呵呵!”朱棣想起錦曦沒了內力,武功變成花拳繡腿,就忍俊不禁。
“王爺答應過錦曦,從宮中謝恩回府,便告之錦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內力反正也沒有了,錦曦只想知道是何人下毒,為什麼一早chuáng榻如此凌亂而自己卻沒有什麼不適。
朱棣轉過身,心qíng如銀白素錦上的四條團雲龍在騰飛,他含笑道:“你中了毒,是尹白衣救了你一命,我已收他做我王府幕寮。你中的毒叫獨憔悴,意思是說要麼保命,要麼沒了武功,本王怎麼忍心讓新過門的王妃死於非命呢?自然就保命了,你的武功麼……自然就沒了。呵呵!”
“何人下毒?!”錦曦心沉沉往下落去,死撐著不肯哭出來,啞聲問道。
“這個麼……刺客自盡,死無對證。還在查。”朱棣老老實實地告訴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錦曦站起身,挺直了背:“錦曦能否見到侍女珍珠?”
“當然,你是本王的王妃,難道見個人也要向本王稟報?”朱棣走到錦曦面前,對她服軟的表現極為滿意。
朱棣屢受錦曦欺負,這時揚眉吐氣,走到錦曦身邊伸手輕挑地曲起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也有想哭的時候?還記得本王在鳳陽說的話麼?天意啊,老天都要派個人來廢了你的武功,不過,如果你聽話,本王沒準兒能尋到解毒之物,恢復你的武功呢?”
“啪!”錦曦氣悶已久,再聽朱棣嬉笑得意,一揚手就打了過去,朱棣沒想到錦曦說打就打,俊臉上頓時浮起幾道紅痕。
錦曦知道自己這巴掌倒是出了氣,朱棣就不肯放過她了。她抬頭下巴倔qiáng地看著朱棣,打定主意,絕不認錯!
朱棣震驚的看著錦曦,這個女子沒了武功還敢這麼囂張?!他盯著錦曦,鳳目中湧起怒氣,攔腰抱起了她。
“朱棣!你落井下石,心胸狹隘,虧我三番五次護你xing命!”錦曦氣極敗壞的掙扎著,不住捶打。朱棣壓根兒不當回事,抱了她徑直往房中行去。
錦曦掙扎不過馬上認清現實,高聲叫喊著:“王爺,錦曦知錯了!”
朱棣冷冷一笑:“實話告訴你,你的武功就是本王廢的,本王言出必行,你以後休想再動本王一指。現在知錯麼,晚了。”
“救命啊!”錦曦大驚,想起今晨chuáng榻上一片凌亂,心裡越來越慌,顧不得是在王府中,大喊著掙扎。
一直守在新房外的燕十七的拳頭捏得死緊,眼一閉沖了過去:“稟王爺!刺客有消息了!”
錦曦猛然噤聲,頭一低埋在朱棣懷裡,兩行清淚洶湧而去。
朱棣低頭看了看她,更加憤怒,燕十七是麼?見了燕十七就變得這麼乖?他一腳踢開房門笑了起來:“查出何人指示,送份厚禮給他,告訴他本王非常滿意他送的賀禮!”
燕十七額頭青筋bào起,星眸中隱隱有種痛,刺激著他不顧一切的要衝進房內。
“十七!”尹白衣低喝一聲,硬生生拉住了他,“你做什麼?!”
“放手!”燕十七目中呈現怒意。
“胡鬧!她是王妃!十七!”尹白衣拉住燕十七就往外走。
燕十七早想帶錦曦走,礙於錦曦身份,此時見錦曦在朱棣懷中掙扎哪還忍得住,一掌切下,尹白衣沒想到他這般忍無可忍,被燕十七拍得一個趔趄後退幾步,正要出掌。房門口竟走出錦曦和朱棣。
朱棣手輕輕扶在錦曦腰間,錦曦淺淺地笑道:“十七,方才王爺的吩咐你聽清了麼?我還得加上一句,王爺謝他,我可不謝,你要查出這個人,也幫我廢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