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小心嘀咕著朱棣肯定又不痛快,房門便被推開,朱棣大步走進來,攔腰抱起她便往外走,錦曦措手不及趕緊吩咐珍珠,“小心收置了,等會兒要送進宮去。”
“又是一個通宵不睡,怎麼得了!”朱棣抱了錦曦低聲斥責道。
錦曦摟住他呵呵笑了,“我可是有內功護體,你可沒有呢。”
“我要是有內力,還容得你這般囂張?”說話間朱棣抱了她進了煙雨樓,屏風後已備好熱湯,“泡個澡去乏,我令人放了解乏的糙藥。”
錦曦臉一紅,卻沒有掙扎,著實也累了。
朱棣解開她的腰帶,動作輕柔之極。錦曦卻不待他回神,已翻身躍起,脫下深衣遠遠拋出,趁深衣擋住朱棣視線時,已穩穩地坐在熱湯中,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這點兒便宜也占不了?朱棣好笑地搖搖頭,親執木勺往她頭上澆水,“成親之時,錦曦中毒,本王可是什麼都看完了,小氣!”
錦曦享受地靠在木桶邊上,舒服得直嘆氣,“沒想到啊,堂堂燕王為我洗髮,難得!”
朱棣突然低下頭撐住木桶狠狠地親了她一口,“還不趕緊睡會兒,今天要去赴宴,可不要頂著黑眼圈去丟我燕王府的臉!”
“遵命,王爺!”錦曦閉上眼睛,心裡一片平和,有朱棣在,似乎天塌下來也有他撐著。想起朱棣也是一夜未睡,一顆心都暖了,卻什麼也說不出,只感受著朱棣的體貼,順著水流一起淌在錦曦的發間和身上。
與朱棣相處這幾月,朱棣心急卻甚是知禮,摟了她睡也從不越矩。以前她總以為李景隆是最不可測之人,如今卻覺得朱棣的心思卻是她猜不透的。他也不避諱她,而偏偏她所想之事,朱棣料中者十之八九。
錦曦喃喃道:“你與李景隆達成了什麼jiāo易呢?”
她明顯感覺澆水的手頓了頓,狡黠地笑了,再不接口。
朱棣卻放下木勺,捧了她的臉正色道:“錦曦,我只是答應將來他可以來北平做生意。北平需要的江南之物,由他提供。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商人嘛。卻偏偏不想讓人知道他有錢!”錦曦隱去李景隆從前的諸般威脅道。她很奇怪,以李景隆的xing子,怎麼可能不提前謀劃,把觸角伸到北平。
朱棣被錦曦的話堵住,笑道:“好吧,告訴你,他答應我永遠不會再來找你!”
錦曦驀然睜大了眼睛,朱棣答應李景隆這般好處卻只換來這麼一個條件?難怪這幾月未見李景隆。
自己一直還在納悶李景隆怎麼會放手?心中一陣感動,伸手輕輕摸著朱棣的臉,覺得那笑容甚至比十七的還要燦爛。
水汽在室內形成朦朧的氤氳,朱棣目中的qíng感越來越濃,似不受控制地便往水汽最濃處瞟。錦曦呆住,“啊!”的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惱道:“不老實!”
朱棣的俊臉漲得通紅,計算著時辰又扼腕嘆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邊走邊喊:“三保!去把珍珠叫來服侍王妃更衣,順便把王妃的日用物品全搬過來!”
錦曦笑得忍不住使勁拍水,朱棣有時就這般可愛,他心思再深,做的事再多,卻從不避著她顯露自己的qíng意,生怕她不知曉似的。
她閉上眼睛,默默運功。混雜著糙藥的熱湯隨著內力潛行全身,片刻後,錦曦睜開了眼睛,jīng神好了起來,喚了珍珠換好服飾與朱棣前往東宮赴宴。
這一切來得是如此突然,錦曦目瞪口呆,手籠在大袖衫中緊握成拳,震驚與氣憤同時衝上頭頂。她沒有動,似乎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呂妃也沒有沖她揮來清脆的一掌。
“我,我去請太子殿下做主!燕王妃,你欺人太甚!”呂妃狠聲說道,眼睛轉瞬就紅了,泫然yù滴。
錦曦與在座的女眷都清楚地看到呂妃手中的霞帔。錦曦繡了好幾個日夜的淺紫鳳凰霞帔被呂妃拽得緊了,鳳首扭曲,鳳凰雙目不知何時起變得血紅,越發顯得猙獰。
“鳳凰泣血,大凶啊!”不知哪位低聲驚呼道。
就在錦曦含笑遞過禮盒,呂妃打開看時,那神qíng由喜到怒頃刻間變化。她正疑惑時,呂妃已邁步走來,沒等錦曦回過神,臉上已脆生生地挨了一掌。
錦曦猝不及防,她壓根兒就沒想到呂妃竟會出手打她。聽到呂妃怒斥於她時,才發現原來漆黑烏亮的鳳目轉成了血紅之色。
鳳目泣血是不祥之兆。更何況呂妃的父兄因鳳陽貪墨之事尚未結案,呂妃因此被貶禁足宮中,生下皇太孫才重獲恩寵。
她瞬間就明白了呂妃憤恨所在,是何人陷害於她?想挑起太子與燕王不和還是有別的原因?這麼做何人才能獲利?錦曦臉上熱辣辣地痛,心思卻迅速轉到那幅霞帔上。
明明看著珍珠繡好鳳目,自己還贊繡得傳神,怎麼今日突然就變成了血紅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