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聲音尚在耳邊響起,“小姐,那是繡線好,我還從未見過這種絲線呢,似黑金一般,繡上去就感覺鳳凰似活了一般。”
是繡線的原因?珍珠從未見過這種似黑金一般的繡線,自己也沒見過。只當是為了繡霞帔從針線籃中隨意找出來的,平時也沒注意過這些小東西,沒想到竟給人以可乘之機。
宮中赴宴的女眷見呂妃竟掌摑燕王妃,均嚇得不知所措。
秦王妃柔聲勸道:“此事定有什麼誤會……”
“汝川滿月竟獻上這樣的賀禮,譏諷於我便也罷了,可憐我的孩子……”呂妃失聲痛哭竟奔出殿去。
錦曦嘆了口氣,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親手遞過了霞帔,也看到呂妃拿出來時鳳目就已經變色。事已至此,總是要個jiāo代。太子會如何處置此事?會驚動皇上嗎?錦曦飛快地想著可能發生的種種後果。
“太子殿下請燕王妃前殿一行!”一名太監急急地前來相請。
錦曦“哇”地哭出聲來,喊道:“呂妃竟如此rǔ我,我,我有何面目見燕王!”竟一頭往柱上撞去,駭得一眾女眷趕緊攔住。
錦曦哭鬧不止,理也不理前來傳話的太監。
秦王妃喝道:“還不快去請太子殿下和燕王過來!”
“不!我自去見過太子殿下,還我一個公道!”錦曦站起身,哭著往前殿行去。
還未入殿,呂妃的哭聲便已傳來。錦曦腳步頓了頓,嘴一扁,委屈嗎?我也會!她踉蹌著奔進殿內,目光一觸及燕王,倒真的委屈起來,眼圈一紅,便掉下淚來。
大殿之上已坐滿了皇子與文武百官。太子身著明huáng五爪龍龍紋服貴氣十足,見錦曦入得殿來,沉著臉看過去,目光觸到錦曦明麗的面容後升起複雜的qíng感。見她委屈的模樣,眉頭一皺便責備地看著呂妃。
“怎麼回事?”太子沉聲開了口。
自她踏入殿內,朱棣的目光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為了這幅霞帔,他瞧著錦曦幾個日夜都坐在繡架前,繡至今日凌晨才趕工完畢,沒想到居然有人拿這個做文章。目光所及處,錦曦瑩潤如青瓷一般的肌膚上隱有紅痕,呂妃敢打她?朱棣的臉頰一陣抽動,已是怒極,咬著牙qiáng行壓制住,鳳目中如同凝結了一層寒冰。
“臣妾安分守己,從不過問宮外之事。知父兄有負皇恩,更是小心做人。可是汝川無罪,在這滿月宴上出現大凶之兆是何道理!”
呂妃哀哀地哭著。太子素來溫和的臉變得沉重起來,呂妃父兄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鳳陽賑災是他一手cao持,皇上獨遣了燕王前去巡視。雖然鳳陽賑災一事,皇上並沒有斥責他半點兒,反而還令他代天子祭祀。
更有江湖殺手提了呂太公父子的人頭獻上以絕後患。然而今日見鳳目泣血,又戳到了他心中痛處。竟有人念念不忘鳳陽之事嗎?太子心中恨極,卻偏偏不願就此事再提,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呂妃,此事還非得哭到大殿來丟人現眼!
朱標沉默片刻,並沒有發怒,只是輕聲道:“燕王妃一片好心,怎會用鳳目泣血影she於你,現凶兆於汝川滿月宴上?不可胡鬧了。汝川滿月,正是大喜之日,定是有人掉包了霞帔,想用此等卑劣手段離間我與燕王的兄弟感qíng,愛妃怎可上當?退下吧!”
淡而輕的聲音讓人欷歔不已。席間眾官員面露同qíng之色。
朱棣微笑道:“太子殿下說得極是,錦曦與呂妃娘娘素無仇怨,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此事既然與燕王府賀禮有關,臣弟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為呂妃娘娘出氣!”說話間已走到錦曦身旁,不舍地瞧著她臉上淡淡的紅痕,伸出手穩穩地握住她的手,輕輕用力示意。
席間眾兄弟的目光隨著太子與朱棣打轉,輕易不敢開口。
呂妃卻猛然抬頭喊道:“燕王殿下說得輕巧!我……燕王妃親手遞過賀禮,敢問這霞帔莫不是燕王妃親手繡制?!”
錦曦故作大怒狀,“我有那麼笨?!”
呂妃沒料到錦曦直截了當地否認,不覺一愣。
“我就笨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故意繡來譏諷娘娘的?”錦曦哽咽道,頭一低扯住了朱棣的衣袖,“我沒有做呢,王爺!”
這一聲楚楚可憐至極,殿前諸人也跟著想,是啊,燕王妃不可能做得這般明顯,見錦曦嬌怯怯的模樣便起了同qíng之心。
朱棣長嘆一聲,“太子殿下,臣弟便有千般不是,也斷不會讓王妃做出這等事來,今日之事若不還燕王府一個清白,只好請皇上明斷了。”他隔了衣袖捏了捏錦曦的手,以示明白她的心意。這時候錦曦鎮定自如,這般委屈示人,多少博得同qíng之時,定是想在滿月宴上討個說法出來,還又不會讓人覺得燕王妃有心計。
“四弟不要難過,本宮相信斷不是王妃所為。來人!將霞帔送內庭司。愛妃,你不必著惱,此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今日汝川滿月,本宮奉皇令設宴,不必為了這等小事壞了喜慶!”太子說完舉起酒杯,殿前諸人不管心中如何想,紛紛舉杯應和。
“明明是燕王妃親手送上,臣妾還問過她是否出自她手……”呂妃不忿,仗著皇孫撐腰,竟大聲說道。
“好啦!這般明顯栽贓之事,本宮怎會相信?錦曦聰慧,怎麼可能用這等拙劣手法?”太子打斷呂妃的話,那雙曾經溫柔如chūn水的眼眸變得冷漠,“就算是錦曦用錯了繡線,終是她一片心意。什麼鳳凰泣血,無稽之談!本宮倒覺得這鳳目如紅寶石一般,較之尋常黑目更顯尊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