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磕啦!仔細給我聽好了。”錦曦見王平駭得頭磕得青紫一片,不忍心喝止了他,慢慢說道,“我知道,你變賣了些物事,隔些日子又原樣低價買回來充數,所以jīng明的肖平也被你瞞過了。”
見王山一愣,錦曦又道:“你是箇中翹楚,膽子也大,不讓你做生意是埋沒了你。念在你對王爺忠心耿耿,自己賺個差價卻不忘原件補齊了。我這就有生意jiāo你去做。”
王山聽得此話,知道命便保住了,涕淚俱下道:“多謝王妃!”
“現在謝我無用!”錦曦淡淡地說道,“明日燕三把府中那些江南綢緞取出會jiāo給棋盤街上的店鋪去賣了。燕衛出入那些地方也著實不方便,你即日起便是棋盤街上三家江南貨物店的老闆,還有福字客棧和福字酒樓的老闆。我要你在三天內把帳理清了,一個月內我要見著銀子。”
王山狂喜,眼睛又笑得眯成fèng。
“記住,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我要見著現銀!還有,有人猜測你的身份,不妨道是曹國公府的公子李景隆的商號。你知道皇上重懲貪墨,燕王府也不例外。但是呢,這幾家店我心中有數,一月三萬兩現銀,你多賺的就是你的紅利。”錦曦笑著看到王平眼睛越聽越大,臉上已泛了興奮的紅光來。
“多謝,王妃!紅利王山不敢要!”
“怎麼不要?!就這樣,你下去吧!”
王山如踩在棉花堆里,在王府,他的月銀每月四兩,去做生意,紅利該是多少?他有些算不過帳來,心臟怦怦跳動,第一次覺得王妃的不簡單。
過了月余,朱棣突然發現吃習慣的江南蔬菜換成了白菜土豆huáng瓜,當時沒問。接連數日還是如此,眉頭便皺緊了問道:“錦曦,怎麼江南運送的蔬菜還沒到嗎?”
錦曦不動聲色地吃著,頭也不抬答道:“我不讓從江南運了。王爺,一筐青菜耗銀一兩,貴死人了,千里送來,一筐只有半筐能吃,既然來到北平,還是習慣這裡的吃食吧。今年收成不好,王府吃江南的鮮蔬,也說不過去。”
朱棣無味的放下筷子嘆息道:“可是你怎麼習慣得了?”
錦曦睜大了眼,突然站起來笑道:“走,我帶你去看我的菜園。”
拉著朱棣的手走到太液池邊上,只見湖邊開墾出兩三畝地,居然全種上了菜,他突然看到奶娘抱著七八個月大的朱高熾走在田邊,瞧見他們,朱高熾葉口齒不清的囈語:“啊——”
看到那張笑逐顏開的小臉,朱棣的心驀然疼了起來,沉了臉不理錦曦。
“皇上有御菜園,燕王府也有的話,我想皇上會很開心。”錦曦知道犯了朱棣的大忌。他最看不得她吃苦。
見朱棣板了臉不理睬,錦曦笑著數道:“庫銀新增四萬兩,往後還會增加,可以買馬,給將士多發銀子。對啦,我又置了新衣……”
朱棣緊緊的抱住了她:“錦曦,你連首飾都不讓我買!”
“我是怕王爺一不留神買的東西送了別家女子。不知道你銀子花什麼地方,我難受!”錦曦瞪圓了眼睛。
朱棣被逗笑了:“這樣好不好?江南的東西,少讓人運點來,將來,我定疏通了運河,不叫北平這般荒蕪!”
錦曦呵呵笑了:“我早讓商號做起這生意了。”
“那為什麼成天吃土豆白菜?”
錦曦嘟起嘴說:“問題是我想多賺銀子,捨不得自己吃,全拿去買了!”
“哈哈!”朱棣朗聲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還娶了個財迷!”
清脆的笑聲迴響在湖岸邊。朱棣突然拉了錦曦的手:“本王今日得空,幫你摘菜去!今晚我要吃這田裡種的菜!”
皇后初喪潛悲辛
洪武十五年秋,皇后病逝。
朱棣呆呆地站在太液池邊,皇后過世的消息傳到燕王府後,他便一個人來到這裡,三保去請他午膳,他並不搭理。回報錦曦後,錦曦沉默了下道:“不要去打撓王爺。”
她慢慢地走到湖邊,遠遠的看著朱棣的身影籠罩在陽光下,他站著沒有動,高大的身影似與湖邊景致溶為一體。一種無法言語的哀傷順著風飄過來。
馬皇后並不是他的生母,卻是從小帶他長大的。
錦曦想起初次進宮,馬皇后的慈愛,兩行清淚涑然而下。
秋色漸濃,天高雲淡,白楊樹被風chuī得嘩嘩作響。
一前一後,一高一矮兩條人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天地間遍布濃濃的憂鬱。
“小時候,父皇總是嚴苛,求請的總是母后。”朱棣似乎已經知道身後的錦曦,低沉的開口。
錦曦走前幾步,握住了他的手。
風chuī起池水泛起層層漣漪,似兩人的心已然亂了。
“我其實很粘她,可自從知道母妃是如何死的,心裡又恨,恨她是皇后是六宮之主卻無法做主護得母妃一命。她越是對我好,我心裡越是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皇城之內只有我一個人似的。父皇的賞識與誇獎,我只覺得是在爭一個地位。在眾兄弟中爭得一個將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