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曦再也坐不住,要偷回南京看朱守謙。
朱棣難得的嚴肅,他何嘗不知自立了皇太孫之後皇上的種種行為。功臣殺完了,接下來就是防備就藩各地qiáng大的兒子。“我不信父皇會為了皇侄將我們這些兒子全殺了。”
“這些以後再議,我說的是守謙哥哥的事。朱棣,你不要攔我,我要偷回南京。”不見朱守謙,錦曦怕自己一輩子都會後悔。
“錦曦,”朱棣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你說過,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在一起。”
“你怎麼能離開王府?那是殺頭的罪!”
朱棣淡淡地說道:“聽聞父皇身子骨一直不好,出兵時得了些珍貴藥材,我已上書朝廷,請求返回南京探望父皇。皇侄已恩准我帶一百人返京。”
錦曦驚喜,又湧起淡淡的悲哀。從前回京能帶五百人,如今只准帶一百人,真是防備甚嚴。她很好奇那個十九歲的皇侄朱允炆是什麼樣的人物。
錦曦再次步入皇宮時,步履沉穩。
洪武帝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輕咳了兩聲:“你把燕王府治理得很好。”
錦曦雙手呈上龍鳳行天下翠玉道:“請皇上收回玉佩。”
“朕賜給你們了,為何要收回?”洪武帝眼中jīng光一閃又消失掉。
埋首跪伏於地的錦曦並沒有瞧見卻柔聲道:“從前是臣媳年少,不懂得侍候王爺,如今高熾和高熙都已長大成人,這玉也該奉還了。”
她說得極為隱晦。其實洪武帝這龍鳳翠玉就本身而言只是與碩妃的定qíng信物,玄機卻在玉上刻得“龍行天下”和“鳳行天下”的字形上。
洪武帝立了弱冠的皇太孫,心中對將來會成為皇太孫威脅和隱患的藩王有所忌諱。這玉自然不能帶在身上了。
錦曦只能借家和萬事興來解洪武帝贈玉之意,乘機返還翠玉。不論皇帝是否收回,總也會免他疑心。
“還記得當年在大內御菜園內朕說的話嗎?”洪武帝沒有收回玉佩,似回憶起往事來。
“臣媳從北平燕王府菜園親摘的蔬菜有十筐,特意送來孝敬皇上。”
洪武帝慢慢的站起來,示意錦曦起來回話。
她站起來的瞬間,他仿佛又瞧到了當年的錦曦,苦笑道:“錦曦沒有變,朕卻是老了。”
錦曦大驚,不知如何回答,見立在洪武帝身邊的清俊少年依稀太子當年的模樣,便左顧而言它道道:“皇太孫都已成年,還是錦曦出嫁那陣子生的呢。”
洪武帝聽著便笑了:“允炆,見過你四皇嬸。還沒見過吧?中山王的千金。”
錦曦心中黯然,父親過世後被封中山王,葬鐘山之上,自己還沒去墓前祭奠。她勉qiáng笑著,那肯讓朱允炆先行禮,已跪下磕頭道:“見過皇太孫!”
洪武帝極滿意錦曦的知禮。看二人見過便道:“允炆,你四叔就藩北平,平日見著的機會又少,這回來了,你好好陪陪你四叔。”
朱允炆恭敬地回道:“是。”
不過兩個照面,錦曦已覺得朱允炆似與太子同出一轍,卻比太子更為溫和。她嘆了口氣,生出一絲希望來。也暗暗佩服洪武帝的心思。
這麼多藩王,qiáng大的不止朱棣。若是以柔弱的皇太孫繼位,說不定可以牽制各地藩王,起個平衡作用。
如此一來,想和朱棣在北平平安過一世也不是什麼難事。想到這裡她心裡一松,舉止更為自然。
“對了,那玉佩是賀你二人成親之禮,收著吧。”
“多謝皇上隆恩!將來高熾有了媳婦再傳給他。”
洪武帝欣慰地笑了。
等到出了乾清宮,走出午門外。朱棣已等得急了,不知洪武帝為何獨獨召見錦曦。
“王爺,速返北平,現在就走。”
朱棣只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她為何不去祭奠父親,也不去探朱守謙。喝令不做停留,即刻迴轉。
出了南京城,錦曦才道:“皇上病重,他咳嗽時用袖袍遮擋,我是習武之人,瞧著分明,已是腥紅一片。皇上看上去對我還玉佩之事極為滿意。可是,他生xing多疑,我怕多做停留他會覺得是我故作姿態,反而不妙。”
錦曦並沒有猜錯,她才出宮門不久。朱允炆瞧著竹籃內鮮嫩的蔬菜,無意中嘆息道:“四皇嬸真是美麗,瞧不出都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
“允炆,你喜歡她?”
朱允炆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略一沉思便道:“四皇嬸居然能在北平能種出江南菜蔬,真是不簡單呢。以前都沒聽說過。”
洪武帝臉色越來越難看,竟重重地哼了一聲:“去,把李景隆給我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