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馨一愣, 而後笑道, 「可不是?恐怕誰誰誰早就等著了。所以殿下還是好好用飯,長得高高壯壯,到時候誰也不能拿殿下怎麼辦。」
寶馨知道,朝堂上現在朝臣已經重提立太子之事。現在後宮裡皇子有幾個,但是最長的,最沒有夭折機率的還是朱承治。
都順順噹噹長到十二歲了,翊坤宮的那個皇次子朱承浦還是個還需要奶娘抱的四歲小孩兒。朝臣們只要眼睛不瞎,又有祖制在前,自然是想照著規矩辦事。
宣和帝把朱承治叫過去,又何嘗沒有齊貴妃自己的手筆。
「殿下現在可以甚麼都不用做,好好養好自個就行。這會兒雖然難過,但是天亮之前的時辰是最黑的,熬過這一會子,到時候就前途光明了。」
朱承治卻沒露出多少感動來,他手指豎起來壓在唇上噓了身,「寶姐姐說話小聲點,小心隔牆有耳。」
寶馨一愣,而後站起,「我這就叫他們把東西給抬起來。」
她說著轉身過去,拍手叫太監們提膳。
寶馨走出門外,夜色掩蓋出了她臉上的驚訝和淡淡的尷尬。她又何嘗不知道這宮裡到處都是耳目。不說翊坤宮那邊,就是馮懷那邊,消息靈通到她都後怕。
馮懷現在早就不需要仰仗齊貴妃,也不屑於和翊坤宮那邊沆瀣一氣,他這些年力氣都用在了宣和帝身上,不然她都怕馮懷會不會把朱承治的消息給送到齊貴妃那裡去。
撇去這麼多年陪伴的情分,就是現在她也不可能搬出來到別的地方了。朱承治好了,她就一定能好,要是朱承治不好,在宮裡這麼個捧高踩地的地兒,恐怕她非得要被啃得連渣滓都不剩下。
晚膳端了上來,朱承治氣了整整一日,到了現在心情還是有些抑鬱,飯菜放了一會已經有些冷了,在茶房的爐子上熱了熱,這會兒已經失了不少風味。他看了一眼,一聲不吭,吃了個大半。
吃完飯,他站在書桌面前,桌面上還放著之前他沒有完成的畫。紅牆白花,相互映襯,意境優雅,偏生樹下空空,少了些什麼。
寶馨站在一旁看著,她問,「殿下今日想著要畫美人,該不是聽那幾個翰林說的,這花要配美人吧?」
朱承治想要伸手去夠硯山上的筆,聽到這話,心頭原本消減下去的怒火又如同野火似得見風催發,他手腕一刷,筆被重重的摔在桌上,筆端原本還吸有墨汁,砸在桌上,墨汁甩出來,濺上寶馨的襖裙上。
寶馨的衣服還是剛剛拿到手,今日才穿上身,沒成想上身第一天,就壞了。
「殿下!」寶馨嚇了一大跳,她心疼衣服,又不知道朱承治這會兒發的什麼瘋,好像心裡頭攢著一股勁頭,發瘋似得要發散出來。
她心疼的伸手摸了一下裙子,裙子做工精良,上頭織金的質地,鵲紋在光線下流光溢彩,有隻鵲兒的腦袋被墨汁給糊了個正著,她急急忙忙用手擦拭,結果豆大的墨珠已經吸入到布料裡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