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聽後眉頭皺成個大疙瘩,他靠在椅子裡頭,手指無意識的在光滑如鏡的扶手上輕輕敲打。
馮懷一撩眼皮,瞧見宣和帝的那隻手,心下明白宣和帝是對東廠不那麼放心了。
這次兒他還算是滿意,人是錦衣衛逮住的,雖然御馬監沒有占得頭功,但比起東廠來,好了不少,至少沒有表露出個錯處。
東廠那邊這會子恐怕是焦頭爛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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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亂糟糟的,宮女太監們人人自危。寶馨不過是在外頭拿了個繡花棚子,就聽到承乾宮裡頭被帶走了好幾個宮女,那些個宮女前幾日被悄悄帶走的,後來再也沒有半點消息,好似無聲無息的就消失在宮廷裡頭,從未有這麼幾個人。
承乾宮裡頭伺候的宮女,除非那些粗使宮女,不然寶馨多多少少都認識,少了幾個熟悉面孔。自個在屋子裡頭一坐,回過味來,旋即心底深處生出濃厚的恐懼。拿著帕子的手都微微顫抖,早就知道宮裡頭這地方見不得光,死人簡直再正常不過,就是她自個也險些做了王皇后的出氣筒被打死,可見著那麼多人沒了蹤影。深藏在心底的那些恐懼一股腦的全部倒了出來。
她顫著手,把手裡的帕子給丟到一旁。翻出自個的荷包,將裡頭的金子碎銀子各種銀票給翻出來。
這宮裡就不是個好地兒!她進宮開始就琢磨著出去,所以一個勁的攢錢,幾乎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哪怕後面走了大運跟在朱承治身邊,不管他和惠妃有個什麼賞賜,在她手裡呆的時間不會超過七天,就會叫方英托人到宮外賣掉換成銀錢。
這宮裡宮外的,只要手裡有錢,才心裡安穩。日後等到過些年,她要是能出宮了,這些積蓄就是她的本錢。
她數了一遍,仔細著積攢了二十兩銀子,點數的時候,心頭的恐懼漸漸消失了。正忙活著,外頭有人敲門,是春桃的嗓音,「娘娘叫人去前頭呢,徐姐姐也得去。」
「哎,這就來了!」寶馨反手就把手裡的荷包給塞到箱子最深處。
她跑出來和春桃兩個到了前頭。
前頭的院子裡頭已經站了不少太監宮女,惠妃站在台階上頭,左右有宮女攙扶著。寶馨心裡有些納罕,惠妃不怎麼善於處理宮務,一般都是叫女官裡頭處置了。現在倒是親自出面了?
她站在宮女前頭,院子裡頭一邊站宮女一邊太監,兩邊中間一道路,好似溝壑似得將兩邊分開。
站定了,就聽上頭的惠妃發話了。
「我平素身子不好,想著你們是個忠心的,不需要我來三令五申,沒想到如此寬厚,卻還有人生了反骨做出些豬狗不如的事來。」惠妃站著,話語聲並不大,「以後要是有人再敢偷偷摸摸做些不能見人的事兒,到時候化作灰,別怪主子沒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