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后粗粗看過一回,嗯了聲,「二丫頭和三丫頭的手藝不錯。我倒是挺喜歡的。給兩個丫頭一人一個珍珠鐲子」
二公主和三公主磕頭,「老娘娘喜歡,那是孫女的福氣,孫女不敢要老娘娘的賞賜。」
張太后坐在上頭,「叫你們拿著就拿著了,有甚麼好推辭的?」
二公主和三公主這才受了,領恩磕頭。大公主在一旁看的惱火,偏生這會子四周都是眼睛,來之前親母就告誡過她,祖母這兒不必坤寧宮。在坤寧宮她打人罵人都沒要緊,但要是在祖母這兒露出個馬腳,到頭來害的就是她們母女倆。
她給張太后繡了一副青松圖,是叫宮裡頭的女官給起的繡樣,她照著在裡頭繡就是了,那是她日日夜夜花了不少心血才趕出來的,滿懷欣喜的送到祖母面前,沒成想姐妹裡頭得了頭籌的竟然是二公主和三公主。
她憤憤不平,卻又不得紓解。
在座眾人沒有幾個把目光放到公主們身上,最多是公主們的生母看幾眼,瞧瞧自個孩子罷了,最多的還是瞧著上頭的張太后和帝後。
張太后看了一回兒孫們獻上的壽禮,孫輩們送上的壽禮看完,她喝了些東西。起身去看戲。
宮裡頭有專門的戲樓,逢年過節就要開樓唱戲。今個上下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迎接張太后的到來。
張太后在眾人的簇擁下到了最前頭的席位上,宣和帝和王皇后依舊一左一右在她手兩邊。
一陣急促的鑼鼓聲響之後,臉上抹得花花彩彩的人兒從幕布中翻了好幾個筋斗跳。旗幟翻滾,雜技藝人翻了好幾個筋斗,一個凌空跳,直接穿過下頭早就豎起來的圓圈。
寶馨站在後頭,耳朵裡頭聽著鑼鼓喧囂。身邊的宮女們都是站的筆直,幾乎就是個戳在那裡的木頭樁子。
宮女們最怕的就是聽戲,倒不是嫌棄唱戲的時候太吵鬧,而是主子們聽得歡喜,宮女太監們這些在下頭伺候的人就苦了,必須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可是站久腳疼都還是輕的,腰幾乎都要從中給斷成兩節了,最後只當自個是株草。
寶馨自然也不能例外,她戳那兒,重心不停的在兩字腳上了換來換去。
那邊的鑼鼓樂聲還是不斷,她慢慢的吐納。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怎麼地,腿腳上的疼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朱承治坐在那兒,戲台上的小丑擺弄著他那兩條短腿,穿著瓦剌那邊的皮毛帽子和長袍,他那五短樹皮丁兒的身量,袍子穿在身上,歪歪扭扭,一大半都托在地上。腳朝外走個八字,還沒邁個幾步,腳下噗通摔在台上,兩手朝天。
那滑稽的樣兒引來那邊人打哄堂大笑。朱承治聽著身前身後如同浪潮一樣的大笑,扯了扯嘴角做個笑的模樣來。他身子微微後扭,想要看後頭,但是左右前後都是兄弟姐妹,貿然回頭叫人看見總是不太好,他脖子微扭,最後還是轉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