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治聽到聲響,抬眼去看,寶馨今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粉色上襖,嬌綠緞馬面裙,馬面裙上的褶子都打的筆直,一絲不苟。
「今個上哪裡去了?」朱承治有些不滿,一回來就沒見著她人,問下頭的人,說是她叫人準備了車出去了。
寶馨站那兒不答,過了會紅了眼,淚珠在眼眶裡頭打轉。朱承治見狀嚇了跳,他都還沒說重話呢,怎麼人就要哭了?他立刻從椅子裡頭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手輕輕撫在她背後,「怎麼了這是?我又不是非得要把你關在屋子裡頭,你覺得悶了,想要出去走動走動,那也都隨便你。不過也應該事先叫我知道一聲,不然就這麼出去了,到時候出事了,也不好應對。」
這話他不說還好,一說寶馨就扭過臉去帕子捂住了臉,雙肩兒直打顫。琵琶袖垂下來,露出一段皓白的腕子。
「怎麼哭起來了?」朱承治湊過去,寶馨一扭,不說話,她哭的無聲無息,仔細聽,才能從她喉嚨裡頭聽出了兩聲嗚咽。
寶馨還是不答,她很快制住了那點點不體面,不過手裡的帕子依舊舉著免得叫人看見。
「沒事。」她啞著嗓子說道。
瞧瞧這話說得,要是真的沒事,就不會是眼下這個樣兒。
朱承治沉下臉來,他扣住她的手,琵琶袖和燕服廣袖垂下來,把兩人交扣的手遮掩的嚴嚴實實,他拉著人到炕上坐著,「到底怎麼個事兒,和我說清楚明白了。」
寶馨見糊弄不過去,當然她心底下也沒想著要瞞他,也沒個必要。一五一十的把戲園子裡頭的事兒都給說了。她把自己暴打登徒子的事一筆帶過,只是說了酒瘋子本人和家僕的猖狂。
寶馨說著,咬住唇,「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來歷,光天化日的,就這麼猖狂。」
朱承治聽她說了之後。臉色越發冰冷,揚唇微笑,不過那笑只是浮在臉上,瞧上去多少有些皮笑肉不笑,「估計也不是甚麼體面人家。京城天子腳下,任憑你有千般本事,到了京城也要收斂一二。」他說著轉身倒了一盞茶,遞給寶馨。茶是蜜棗蓮子茶,熱氣騰出來,都蘊著絲絲繞繞的甜香。
這話說的在理,天子腳下可不好混,尤其那麼一票以彈劾人為功的言官,恨不得把能彈劾的人全給扒拉出來。鬧到平民百姓,只要事別太大,操作兩下也就沒有了下文。但對上的同樣是皇親國戚,鬧起來,誰還不知道誰臉上難看。
「這種事兒,那些個大人家裡干不出來。」朱承治勾了勾嘴角,催她喝茶。蜜棗的甜已經入到了蓮子裡頭,寶馨依言喝了口,喝到嘴裡兩顆蓮子,一咬那甜甜蜜蜜的味兒就全順著牙齒縫隙裡頭落到了舌頭上。
「可是那人那麼大的口氣。」寶馨想起來,眉頭皺了皺,滿臉都是不痛快,「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到底有甚麼底氣能說出那話。」
朱承治笑笑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