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姑姑,這麼晚了,還不回去?」寶馨聽到這聲氣兒,柳眉倒豎,頓時找到個出氣筒就要發作,「喲,我站在這兒,沒有礙誰的道吧?」她兩眼一斜,眼裡端的冒刀子出來,刀刀刺的人渾身哆嗦。
說罷,寶馨看清楚了站在下頭的人,王崧垂首站在那兒,穿著一身寶藍杭綢竹葉紋直裰,滿臉漲紅,頗有些手腳無措。
王崧性情憨厚老實,和他那個親爹完全不一樣。就因為老實,實心眼,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就顯得有些呆傻直腸子。其他伺候的太監,都瞧見這位得寵的大姑姑心情不好,遠遠的躲開。他倒好,湊上去。
「沒、沒有。」王崧擺擺手,他面龐漲的通紅,礙於面前站著的是個女人,也不好真的計較,「只是見著姑姑站在這兒不走動,也不進去伺候,所以問問。」
寶馨聽得眯了眼,這話就是說她肆意妄為,不伺候人了?
「殿下近身的事兒,我不好插手。」寶馨睜著眼說瞎話,她閒閒的靠在柱子上頭,拿眼瞧他,「話說王小爺爺該回去了,月亮都快要上樹梢了,要是晚了,被巡城的抓了就不好。前段日子國舅爺才被打了一頓板子,可經不起第二回 了。」
她這話說的王崧嘴張了兩下,「等殿下歇息了,我就回去。」說著,他又道,「姑姑,家父上回,我給姑姑道個不是了。」
王勛和朱承治之間的恩怨,王崧心知肚明。王家以前卑賤,王勛在自個以前還不顯貴做跑堂的時候,不小心衝撞了官家女眷,被打的半死。後來自個成了國舅,就借酒發瘋,衝到女眷們看戲的樓上去,把那些千金小姐太太們嚇得花容變色,如同喪家之犬左右奔逃。
王崧也知道自己爹這麼個毛病,沒成想這次直接撞在了釘子上。宮女可不是隨便宮外男人調戲的,那頓板子挨得半點都不冤枉。
「……呵呵。」寶馨回他個白眼還有兩聲呵呵,轉過身,直接走了。
夜色裡頭,這位姑姑也依舊走的弱柳扶風,美不勝收。
朱承治宿醉的結果就是醒來之後,劇烈的頭疼。一醒來,身子才起來,就一陣暈厥,然後躺倒在床上半點都起不來。胃裡頭也是火燒火燎的難受,什麼都吃不下,只能躺那兒。
方英靠過去,粥湯都伺候了,一口都喝不下去,說辣喉嚨。最後朱承治勉強看了一圈,「她人呢。」
朱承治年紀越大就越不願意稱呼寶馨姐姐,逐漸增長的年歲已經讓他想要把兩人年紀差距追平。不是什麼姐姐弟弟的,而是一對兒。
「徐姐姐現在在後頭呢,沒有殿下傳召,她也不好進來。」
「叫她進來。」朱承治躺在床上,兩眼閉著。
方英應了聲是,到外頭把寶馨給請來。寶馨一進來,他就睜開了眼,「過來,到我這裡來。」
說著,對她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