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怎麼了?」寶馨睜著眼明知故問。她踱到朱承治面前,慢慢坐在床邊,她略略打量了一下,見著他臉色不好。
「……」朱承治睜眼瞥她,那烏黑的眼睛瞧得寶馨裝模作樣都有些困難。
終於她在他的注視下敗下陣來,「好端端的,怎么喝這麼多酒。」
「昨天宮裡熱鬧,父皇很有興致,忍不住多喝了些。」朱承治說起話來都氣若遊絲,昨天吐的一塌糊塗,今早上就直接成了一軟腳蝦,到了這會趴在床上,起不來床。
昨個宣和帝的確很有興致,叫太監給他賜酒,甚至讓他坐在手邊,和他聊了幾句天。這對他來說,可是十幾年人生裡頭的頭一遭。皇父好大的興致,他自然不能敗興,一股腦的喝了。
「真是,你難道不知道喝幾杯裝醉混過去?」寶馨說著給他提來溫水,用小巧的銀匙餵下去。
銀匙子碰在嘴唇上,涼意融開。喉嚨裡頭的灼熱也隨之降了下去。
「有你在,沒甚麼。哪怕你在面前,就算是毒酒我也喝得。」
朱承治這話語情意綿綿,故意說給寶馨聽,好叫她放心之餘,又能討她的歡心。他不把她當做大齡女子看,而是當做那些豆蔻年華的,需要用情意澆灌的少女。
寶馨聽這話,想起昨夜裡朱承治和她說的話來。王皇后要給他請娶妻子了。
皇子娶妻之後,就徹底宣告成年,要是生下嫡出的皇長孫。那麼占了兩個長字,比起下頭的弟弟,除非宣和帝和朝臣拼死死磕,並且換了皇后。不然幾乎沒太大希望。
可是王皇后哪裡是那麼容易廢黜的?她明面上沒什麼致命的大錯,至於杖斃宮女,在外頭那些個大人看來,根本談不上什麼污點。
可是叫他娶妻,她這個人到時候要往哪裡擱?她和朱承治關係曖昧,下頭的太監宮女都知道,到時候就算她能憋著一口氣,看著朱承治娶妻,皇子妃娶進來時間一長,發覺到不對勁。恐怕就要妒火中燒來收拾她了。
朱承治瞧見寶馨不但不高興,反而紅了眼。她半坐在床邊,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很快淚水浮上了眼眸,肩膀抽動著,單薄的夏衣下,肩膀越發的單薄,似乎哪怕一支羽毛的重量都不能夠承受。
朱承治顧不得自個還在被宿醉困擾,伸手就拿拉她,「你受委屈了?誰給你臉子看了,說給我聽,我給你出氣。」
寶馨才不管呢,伸手推開,她用的巧勁兒,正好叫朱承治的腦袋倒在軟枕上,她紅腫著眼答,「你這會子話說的好聽,到時候新人進來了,我就等著哪天收拾包袱滾出去了!」
朱承治一愣,不明白她這話到底從何說起。腦子裡頭何一團漿糊似得,昨夜出宮門之後的事兒,怎麼努力回想,都只剩下一層淡淡的浮影,怎麼也想的不真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