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裡都沒有睡好,在宮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她防範於未然的習慣。與其等著日後被人打上門,不如趁著還早,趕快解決了!
入了戲,心裡的委屈竟然真的如同泉水一樣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殿下,殿下以後有了新的可心人,記得看在我伺候您一場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免得叫我沒了下場。」寶馨說著,悲從中來,眼已經全紅了,牙還咬住唇,免得嗓子裡頭的哭音漏了出來。
朱承治想要起來,卻有心無力,渾身乏力,被她推了那麼一下,想起來都難。他只得腦袋枕在枕頭上,「你又胡說甚麼!」
「甚麼進了新人!我身邊的女人算起來就你一個!」
「可是昨日裡頭,殿下和我說,皇后娘娘要給殿下娶妻了!」寶馨扯下帕子,露出雙紅彤彤的兔子眼,「殿下娶妻了,王妃過來掌家主事,我還有活路嗎?」
寶馨不管不顧的俯過來,不依不饒的盯他,鼻子幾乎戳著他的鼻子。
朱承治腦子裡頭飄忽的混沌終於漸漸散開了,他不由得失笑。結果嘴邊的笑才出來,寶馨頓時和被蜂子蟄了似得,跳起來,不管不顧的哭著跑開。
她掩面痛哭而去,把門口的太監還有王崧給嚇了一大跳。太監們是伺候朱承治的,不管咋樣,都要在門口呆著,王崧也站著。王老太爺下的命令,說是既然投靠過來了,那麼不管面子裡子都要做足,要像伺候爹娘一樣的伺候殿下。
王崧不傻,明白老太爺這話語裡頭的意思。王家裡頭沒啥本錢,在朝廷上頭也說不上話。想要保住以後的榮華富貴,那就點真的下點本。伺候殿下和伺候爹娘一樣的算什麼,就算叫他去給殿下做長隨的活計,王崧也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等著呢,冷不防隔扇突然從裡頭推開了,見著一個紅眼美人衝出來。
門口兩個守著聽吩咐的太監還有王崧兩個目瞪口呆看她。她瞧也不瞧,直接掩面跑了。
怎麼了這是?王崧摸不著頭腦,之前不是還挺好的麼?
寶馨直接跑到井邊,心裡頭的委屈勁兒一股腦的全發泄出來,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原本只是想著做戲給朱承治看的,誰成想自個竟然入戲太深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哭個沒完了。
攥著帕子擦擦臉上,天熱,她就沒塗脂抹粉,這兒胭脂水粉就算再好,塗在臉上也和扣了一頂面具似得。所以這話臉上也沒成個鬼臉。
她哭完了,擦了擦臉上。朱承治成年將要娶妻這事,在她心頭如同一團雪球,越滾越大,她明白,要是此刻不解決了,日後肯定禍患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