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馨聽了,心裡覺著舒服多了。不過舒服歸舒服,有些事還是沒解決。她去見朱承治,朱承治躺床上,眼睛上搭著個熱帕子。
朱承治的太子當的分身乏術。天不亮起來去上朝,上朝之後緊跟著的就是見內閣閣臣還有下頭六科給事中等人。還別說言官最喜歡聞風彈劾,彈劾的那些摺子不能全都留中不發,多少要挑出幾個讓東西廠錦衣衛去核實。
一天下來,如同一隻陀螺,不停的在地上打轉,沒有個停歇的時候。
說起來,這樣的男人,其實是真的沒有多少心思放在男女情愛上的。他擁有的太多,同樣外頭又許多事吸引著他的目光,占有著他的精力。成大事者,絕大多數都是精力旺盛之人。但也沒見著誰把那股熱情都放在談情說愛上頭了。
所以要麼博愛,要麼溺水三千隻取一瓢。
寶馨過去,他是真累著了,西北戰事吃緊,不是光派兵就能解決問題的,調兵遣將是動一發而牽全身的活,一個不小心,就會全軍覆沒。他才做這個太子沒多久,知道天下人都睜大了眼睛瞧這個半路太子到底有幾分本事。
半點都不能踏錯,一步踏錯,很有可能就是萬丈深淵。雖然說上頭的父皇,瞧著已經有下世的樣子,但不到最後一刻,誰敢說自己是真正的贏家?
熱度從眼睛上的帕子上傳來,一點點透過眼皮傳達至眼底,舒緩了眼睛的不適。
過了好會,眼睛上壓著的帕子涼掉了,他伸手把帕子上的帕子一拿,轉眼就見著寶馨站在對面。
他沖她伸出手,撒嬌似得,「過來,我累死了。」
「年紀輕輕的,說甚麼死啊活的。」寶馨走過去,坐下來,他就得寸進尺把腦袋枕在她腿上。
寶馨抱住他腦袋,忍了好會,把質問沈瓊玉的衝動給壓了下去。眼下不適合和他吵,「今個在外頭累成這樣了?要是能不見的,那就不見了吧。」
「說的輕鬆,要是能不見,我也就不見了。」
寶馨眨眼,想起了王崧。王崧這段日子進宮的少了,王家那老爺子,恐怕還在家裡眼巴巴的等著朱承治上門吧?
「嗯,奴婢說的輕鬆了。」她兩根手指按在他鼻眼之間的晴明穴上,「累了就好好閉眼休息會。」
朱承治嗯了聲,閉上眼,竟然還真的靠在她腿上,「吳瀚我叫他出去打仗了。」
「吳世子跟著恭順侯在沙場上呆習慣了的,也該和瓦剌韃子打。」
「西北邊疆大多用韃官,鎮守山海關的武將全都是漢人。」朱承治說著眉頭又忍不住皺起來,「對付那些韃子,真是花費了不少的力氣……」
寶馨伸手把他眉宇的疙瘩拍平,「好了,這會別想這些了,腦子放鬆點。」
朱承治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雙眼。兩人一個坐著,一個躺著。朱承治小睡了片刻,起身後,他瞧著寶馨扶著床沿起來,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他胳膊一伸攙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