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緩了一息才明白女兒說什麼,她屏退左右,拉住大公主坐在寶座上,「怎麼回事,沈家怎麼叫抄了?!」
大公主心頭的驚惶還未散去,掌心冰涼,「聽說是西廠抄了的。」大公主一個深宅婦人,但西廠赫赫威名,哪怕她這麼個婦人也不得不深深懼怕。
「甚麼罪名不知道,但的確是西廠校尉帶廠衛把府邸給圍了,當夜裡就把一家子給抄的乾乾淨淨。」
西廠辦案,比東廠還有橫行霸道,暢通無阻。西廠辦案,都察院刑部無權插手過問,直接聽命於皇帝。
他們辦下的案子,誰敢過問,誰又敢過問。西廠剛辦起來那會子,西廠提督馮懷親自喬轉打扮,和幾個校尉一道,把入京行賄的福建建寧衛同知父子捉拿歸案,下了大獄,牽扯出京官十幾人,牽連起一串兒大案。
這樣的人,光聽著,鼻尖就嗅著股血腥氣。別說大公主,就算是那些內閣閣臣,恐怕也沒有幾個敢直視他。
王皇后身形晃了晃,「這怎麼回事?不是說沈家身家清白麼,怎麼還能惹上西廠那樣的煞星?」
大公主臉色慘白,兩頰塗抹的胭脂全叫浮色在皮上,沒有半點滲透入肌膚里,「這個兒臣也不知道。」她咬住唇…
沈家是走了舅舅家的路才搭上王皇后的。沈家出了幾個秀才,家財萬貫,當初她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現在沈家出了事,脊梁骨那裡就流竄著好股涼氣,絲絲兒往上竄。
西廠番子和鷹隼似得,什麼秘密在他們那兒都保留不住。何況沈瓊玉在坤寧宮走動這麼多次,想要撇清關係,這會子似乎也晚了點。
王皇后腦子裡回想起馮懷和齊貴妃的那層關係,冷汗涔涔。
「貴妃又來害我!」王皇后低叫。
第97章 隱瞞
馮懷出手並不是無的放矢, 富戶們通常身家都並不十分乾淨。除非自家也能出幾個一品大員, 不然就如小兒懷千金於市, 挨宰的肥羊罷了。這等大戶通常都和朝官有所勾結, 當官的沒有一個不貪的,也沒有一個身上沒有把柄的, 就看自個懂不懂使巧, 把自個渾身上下的小辮子給梳順溜了。
西廠最近查了幾件案子, 見著沈家和犯事的朝臣有勾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了名頭抄了沈家上下, 連根毛都沒有留下。
王皇后恨的幾乎吐血,西廠辦的案子,人證物證都有。從沈家江蘇老宅抄出來的帳本上都明明白白寫著和哪個朝官有來往,何時送了多少銀兩記得清清楚楚。半點不容抵賴。王家也在其中之列。
這些瞞不住的,何況西廠還沒想著替皇后娘娘瞞著這樁事兒呢。一股腦的送到了宣和帝跟前,宣和帝除了養病之外, 政事無論大小,放手給太子。聽了下頭西廠的回話,他把王皇后叫來, 狠狠訓斥了王皇后一通。
朱承治到乾清宮的時候, 在昭仁殿外,站在落地罩那兒, 見著王皇后跪在宣和帝的病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