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檔頭進來,「廠公吩咐小的辦的事兒已經辦妥了。」說著把手裡的簿子給送到馮懷手邊。
簿子做的和帳本差不多似得,上頭記著的都是黃米白米,另外還有個紅豆綠豆之類的。瞧著像是糧鋪里的進貨帳本。
「夏知言下頭那些門生都給查清楚了?」馮懷閒閒問。
「夏知言的門生,小的都已經被摸的門兒清了。漕運那兒給京城裡的師傅進貢多少,自個又用多少,小的們查的清清楚楚。就連他們私底下書信來往,小的們都知道上頭每一個字。」
馮懷讚許的點了點頭。
「那個齊閣老呢?」馮懷開口。
那個齊閣老就是娶了齊貴妃妹妹做姨娘的那個,靠著自個姨娘做閣老,到底叫人看不起,京城人嘴毒,瞧不上你,就使勁編排。乾脆連爹給的姓氏都給抹了去,直接叫他和自個姨娘姓,都叫他齊閣老。
「齊閣老的罪證,小的們也都搜羅仔細了,就等哪日爺爺等著要用。」
馮懷頷首。
「好了,你也去休息休息,咱們西廠也有段時間沒有辦大案了,現在還不到時候,你們先去把路子給打探清楚了。」
西廠上次辦了案子之後,基本上沉靜了下來。上下都憋著股勁頭,要不是有馮懷坐鎮,這些個窮凶極惡的番子廠衛,還真要閒出個事來。
「是!」大檔頭說話都帶著股氣勁。
馮懷去了大牢,西廠大牢不在地面,而在地下,地牢不見天日,血腥和屎尿味兒混在一起,被白日裡的熱浪一烤,蒸騰起來,熏得人頭昏眼花。
馮懷聞慣了這個味道,對他來說是不礙的。步入大牢,見著柵欄後面的人衣衫襤褸,滿臉髒污。
見著有人來了,滿臉恐懼蜷縮在霉爛的草垛里。別的大牢,犯人見了人就撲過來喊冤枉,這裡來了犯人先打十下殺威棒,打的不敢叫冤枉。
噗通聲從一處毫不起眼的牢房邊響起。馮懷抬了抬眼,瞥見那邊角落裡的牢房,一條纖細的幾乎皮包骨的胳膊垂死的掙出來。
馮懷見過了各種血腥場面,剝皮萱草都能面不改色,那條皮包骨的胳膊完全不算甚麼,他哂笑,一望就過了。
後頭的番子見他看了一眼那條細胳膊,在後面道,「那裡是沈家的女眷。」
西廠地牢不分女牢,進來的人沒有男女老幼之分,如同畜生似得,直接丟到裡頭。
馮懷還真的有些記不起沈家乃是何許人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