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治臉色青白交加,他環在寶馨腰上的手臂緊了緊,寶馨涼涼開口,「殿下,是馮哥哥救了我性命。」
這會她倒是放開了,不像之前那麼藏著掖著,她看著朱承治極其難看的臉色,繼續道,「我這條命是馮哥哥從鬼門關里給撿回來的,殿下知道我進承乾宮之後,還沒見著惠妃娘娘的面,就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我那時候數了好會,直到我暈過去了,那板子還沒停呢。」
她嘴裡說著,眼裡發紅,「殿下你知道打板子有多疼嗎?打在皮肉上,骨頭都疼的直發顫,嘴裡塞了破布還叫不出來。」她說著低下頭,聲聲泣血,「殿下,我一共挨了二十多下呢。恐怕男人都不能在那些行刑太監手裡挨的下這麼多,可是惠妃娘娘卻叫我挨了這麼多下,我哪裡還敢回去?」
「回去了,惠妃娘娘見著我沒死,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往死里把我整治。那時候你要怎麼救我?」
她滿目失望,似乎不再想看這個抱著自己的男人一眼,扭過頭去。
朱承治嘴唇顫抖哆嗦,寶馨掙脫開他的雙手站起身來,「既然回去還是有性命之憂,不如就讓我留在這兒吧。」
寶馨眼裡含淚,語氣堅決,「殿下就看在我過去伺候您這麼幾年的情分上,行行好,放我一條活路。您以後是少不了女人的,皇后娘娘已經張羅著給您選妃了。」她淚眼婆娑,「到時候您想要多少個女人都行,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何苦把我往火坑裡頭推呢?」
她聲聲泣血,朱承治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他伸手去拉她,卻被躲開。
「求殿下成全,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殿下放過我這回。」寶馨再也忍不住,淚珠子掉下來。
馮懷開口道,「殿下,馨姐兒在這兒一切都好。奴婢把她從棺材裡頭刨出來的時候,已經沒多少氣了。那個邪惡地兒,殿下既然不能許她平安,為何又要把她往裡頭帶呢?」
「宮裡那地方,殿下瞧著富貴,可是咱們下頭的人知道,吃人不吐骨頭。說句大不敬的話,惠妃娘娘有了這麼一回,瞧著她還活著,恐怕會下死手。」馮懷眼一抬,瞧見朱承治面色蒼白,呼吸急促。
「太子爺是不知道婦人家的心思,可是奴婢們卻明白的。仇已經結下來了,而且還是自個兒子最喜歡的人,與其放任她,不如再尋法子弄死,而且再弄死就要親眼瞧著,骨頭渣子都化成灰了,才能安心。」
「你住口!」朱承治厲喝。
馮懷閉了嘴,他垂手躬腰站那兒。面上平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朱承治嗓子裡赫赫喘氣。他求助似得去看寶馨,寶馨瞥見他的目光,心中一顫,但還是狠心別過頭。
朱承治抓住她的手,「不會了,不會有下次了,寶姐姐和我回去吧。」
「殿下說不會有下次,可是誰又能保證呢。」寶馨甩開他的手,她逼自己硬起心腸,「我也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從宮裡出來。」她說著,聲音嘶啞,「除了年老能被放出去的,哪個還能和我一樣,快要被打死了,還能活著站在這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