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真一看,不由觸景生情。
以前才跟著趙芳敬進京,自然是看什麼都新奇,可最初也不肯說,畢竟陌生又有些靦腆。
但給他徹頭徹尾地疼寵著,不知不覺也習以為常了,看著喜歡的東西也肯說了,想做的事情也肯求著去做。
這水晶帘子,是趙芳敬帶著養真出去遊玩的時候,看到有珠寶店內賣的,養真一看便覺著很喜歡。
趙芳敬知道小女孩子的心思,便叫給她的屋子裡造一張,不料養真偏說:“亮晶晶的這樣好看,十三叔也掛一個豈不好嗎?”
趙芳敬啞然失笑,他又不是女孩兒,並不喜歡這些過於華麗的東西,但是養真喜歡,那就罷了,於是從善如流地叫人做了一雙。
養真在莊子裡給放養了兩年,何況事情又恍若隔世的,幾乎忘記了還有這件事了。
此刻見到那閃閃爍爍的水晶帘子,心也跟著柔軟明澈了起來似的。
正在此刻,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從帘子後輕輕撩了出來,把水晶簾微微地往旁邊一撥,那樣眉如春山眼若秋水的容顏便若隱若現近在眼前了。
當看見養真的剎那,趙芳敬的眉眼中慢慢地湧起了三分的笑意,道:“到底是急性子等不得呢,還是惦記著你先前住的地方,特意進來看看?”
養真忙問道:“聽說十三叔身子不適,是怎麼了?”
趙芳敬嘆了口氣,轉身往羅漢榻上走去。
他果然沒有穿王服,也不是正裝,頭上不戴冠,只用玉簪挽著一個髮髻,額前罩著黑紗抹額,卻越發顯得面如白玉,淨色無瑕。
身上只穿著雪白的道袍,連宮絛都沒有系,可是在落座的時候,寬大的道袍在腰間堆疊曲折,才稍微地勾顯出了一抹勁瘦的腰身。
“其實也沒什麼,”趙芳敬懶懶地坐了,嘆息說道:“就是給氣的。”
養真聽得詫異,忙問道:“是誰敢給十三叔氣受?”
趙芳敬道:“你說呢?這世上還有誰敢平白氣我?”
養真眨了眨眼,突然有點心虛,可又不肯承認是自己氣到了他,便訕笑道:“總不會是我吧……我可什麼都沒做呀。”
趙芳敬微微地歪倒身子,左腳踩著羅漢榻的邊沿,似笑非笑地看著養真:“是嗎?”
養真的眼珠不由骨碌碌轉了轉:“真的是我?”
趙芳敬白了她一眼,微微仰頭不語。
養真只得小心翼翼地轉到他旁邊:“十三叔,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哪裡惹您生氣了?你說出來,我該就是了。”
趙芳敬這才又轉開目光看向她:“你昨日出去亂跑什麼?”
養真驀地聽他說了這個,心虛加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