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芳敬又要笑,卻喝道:“不要亂說。”
當下讓養真在外等候,自己卻轉到屏風之後,隔著屏風,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又有無數的小太監宮女在裡頭走動,自然是伺候十三王爺更衣的了。
養真遙遙地看著,心中突然一動。
先前才跟了他回來,彼此心無旁騖的時候,趙芳敬視她如女兒,而她則視他如父兄,時常有起坐不避,親昵無間的時候,比如他有時候不喜人伺候,養真便會蹦蹦跳跳地過來替他拿衣奉帶,十分貼心,有時候養真憊懶,趙芳敬也會或背或抱,毫無避忌。
正因如此,上次在宮內趙芳敬才會給她梳頭穿鞋。
可這所有美好的記憶,都因為那一場宮變而變了味。
如果不是那一場糟心的事情,這會兒兩個人相見,她也不至於無端的尷尬窘迫,相處艱難了。
***
趙芳敬收拾妥當,從屏風後轉了出來,養真看了他的打扮,只覺著滿眼驚艷。
只可惜不敢認真地打量,也不能像是以前一樣口沒遮攔地各種死命誇讚。
兩個人從內室走了出來,往外上了車駕,齊嬤嬤早就識趣地轉到第二輛馬車上去了。
而車廂中彼此坐定,趙芳敬才問道:“那個意圖對你行兇的是什麼人你可知道?”
養真搖頭:“他的手勁很大,還說……說什麼讓我不要怪他之類的,不知道是不是個瘋子。”
趙芳敬失笑。
養真卻問:“十三叔,你怎麼知道有歹人意圖不軌?”這件事齊嬤嬤都不知道。
趙芳敬嘆道:“先前錢家莊那件事已經夠驚魂的了,難道我竟心大到把你扔到喬家不管不顧?”
養真笑道:“你派了人跟著我?”她笑說了這句,突然又僵住:既然如此,趙芳敬豈不是也知道了薛典的事情?
但轉念一想,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畢竟趙芳敬不似自己一般“夢見”過那些事,縱然知道自己找到了薛典,也只當薛典是喬白昔日的同僚而已。
趙芳敬瞥她一眼,輕聲一嘆,卻並沒有再問別的話。
養真自覺跟逃過一劫似的。
兩人來至宮門口下了車,早有小太監得了旨意恭候著,當下便引著入內。
養真本以為必然得先去參見皇上,然後再見張天師,不料還沒有到乾清宮,就見白玉欄杆前站著一道身著青色鶴氅的身影,卻是白須白髮,手中捧著一支麈尾,天風浩蕩,吹的他整個人飄然若仙。
養真驀然看見,兩隻眼睛即刻瞪得大大的。
趙芳敬一笑,拉著養真上了台階,走前幾步,行禮道:“拜見老天師。”
欄杆前的張天師徐徐回身,道:“玄為,這麼快又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