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獨自一人騎馬往雲霄樓而來,遠遠地見樓前人頭攢動,桑岺跳下馬,又才等了半刻鐘,就聽到樓上嬉笑之聲,眾人酒足飯飽,勾肩搭背地下了樓。
其中有王駙馬笑道:“可惜這雲霄樓只能聽曲,叫人無法徹底盡興,有沒有人想要跟我往南梔巷走一趟?”
這些人都是王駙馬的狐朋狗黨,很知道彼此的底細,南梔巷裡有王駙馬養著的一個粉頭,只是明面上瞞著世人,隔三岔五便拿過去取樂。
眾人大笑,有人便要跟著同去,其中一個身形偏瘦削的,正是桑婷的夫婿陳姑爺,在兵部任主事的,他卻不去,只說醉的厲害,要回家睡覺,王駙馬也並不勉強。
然而陳姑娘之所以並不隨著駙馬前去尋歡作樂,並不是因為他是個正直的好人,偏偏相反,因為他在西市里也養了一個女人,此刻正是酒力發作的時候,所以想避開眾人,自己去盡情胡鬧。
當下只帶了一個隨身小廝,騎馬往西坊而去,才拐了兩條街,要經過前頭的巷子,陳姑爺無意中抬頭,卻見巷子中間的牆邊上靠站著一人。
起初還以為是無關緊要的過路人,誰知多看了兩眼,才認出這人竟正是桑岺。
陳姑爺人在馬上,俯視著桑岺笑道:“原來是桑指揮使,你在這裡做什麼?”
桑岺抬頭看向他:“我自然是在等人。”
“你在這裡等誰?”陳姑爺笑道。
桑岺已經走到了馬邊上,他也不回答,只是一把攥住了陳姑爺的手腕,竟狠狠地將他從馬背上直接拽了下來,狗啃屎似的摔在地上。
這陳姑爺猝不及防,又摔的厲害,不由大叫起來,桑岺一腳踩在他的背上,把他狠狠地踏在腳下,同時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小廝。
地上的陳姑爺大叫道:“你這是幹什麼?竟然敢對自己姐夫動手?”
桑岺道:“你竟還知道自己是‘姐夫’,那我問你,你為什麼又對我大姐動手?”
陳姑爺道:“誰說的?是她又回家去告狀了?那個該死的賤人……”
桑岺眼神一變,腳下用力,陳姑爺覺著脊背都要給他踩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只好先求饒道:“桑岺,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
桑岺忍無可忍道:“你做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忍你也不是第一次,只是看在大姐姐的面上,還有你們府的顏面,你要是以為桑家真的沒有人敢跟你討公道,你就錯了!”
陳姑爺臉色發白,那小巷的地上本就有些污髒,他以一種王八趴地的姿勢給桑岺踩著,漸漸地力氣不支,臉竟貼入了地上的泥水裡,當即叫道:“我錯了還不成嗎?好歹是親戚,你不能把事情做絕!這對你們家又有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