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程晉臣說到這個的時候……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黯然。
卻沒有說別的。
最後,只叫程晉臣等下去歇息。
晉臣去後,皇帝心中愴然,半晌才問:“芳敬呢?”
過了片刻,外頭才有腳步聲,是趙芳敬入內,行禮道:“皇兄喚我?”
皇帝轉頭看著他,突然說道:“曦兒能夠平安歸來,朕……很欣慰。”
趙芳敬目光微動,繼而笑道:“曦兒是個有福的,何況臣弟曾跟皇兄說過,曦兒不至於有事的。”
皇帝道:“其實朕、跟你都知道,曦兒的生死,其實不在寧王,對不對?”
趙芳敬面上的笑容收了一兩分:“皇兄的意思是?”
皇帝直直地看著他:“芳敬,說到底……你的心不夠狠。”
趙芳敬一震,嘴唇微動,終於還是一笑:“臣弟不懂皇兄在說什麼,是責怪臣弟辦事不力嗎?”
“不,你很好。”皇帝的臉上卻露出了惆悵又欣慰的笑容,道:“朕其實……該慶幸,你始終不是那種殘忍冷血的心性,你跟寧王不同,再怎麼謀劃,你也不會失去底線的,對不對,芳敬。”
趙芳敬喉頭微動:“皇兄……”
“不用瞞朕了,朕知道你的心。”皇帝抬手,在枕頭內側摸了半晌,竟拿出一卷玉軸綾錦的聖旨:“你自己看罷。”
趙芳敬皺眉,忙跪地接了過來,這才展開看去。
當看見聖旨上所寫的是什麼之時,趙芳敬眼中透出驚疑之色,他忙合起聖旨,抬頭看向皇帝:“皇兄!”
皇帝笑看他一眼:“怎麼樣,你覺著這合不合你的心意?”
趙芳敬低頭:“臣弟萬不敢當!”
“你敢,你當然敢,”皇帝重重地嘆了聲,道:“你起來吧,也不必惶恐,這是朕的意思。”
趙芳敬握著那捲聖旨,神色複雜地起身。
皇帝道:“本來,朕是不會如此做的,畢竟這太過驚世駭俗,不容於常法,但是萬事皆有破例,且又出了寧王一事,朕也看開了。”
趙芳敬仍是不語。
皇帝說道:“你知不知道,朕是從什麼時候看穿你的心意的?”
趙芳敬這才有些艱澀的開口:“臣弟、不知。”
皇帝說道:“是從你……主動跟朕求喬養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