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早先聽人提過此事,只心疼母親艱難,卻不知其中竟有這等內情,面色旋即轉冷,目光掃向太上皇,神情冷的嚇人。
說及此處,太上皇臉上不禁顯露出幾分愧色,然而不過幾瞬,便轉為憤恨:「當年之事,朕的確有不當之處,可你呢?」
思及舊事,他潸然淚下,花白的頭髮透著幾分暮氣沉沉的瑟縮,語調卻亢奮痛恨:「你殺了二郎,連他的兒女都不肯放過!」
「你曾經向朕發過誓的,即便來日兄弟失和,也不會斬盡殺絕!」
太上皇雙目圓瞪,忽然轉向太子,神情中是難以掩飾的惡毒:「你用你的兒女向朕發誓,說你會為二郎保留一絲血脈,可是你毀誓了!」
皇帝神情微變,皇太子也是如此,章太后想起被殺的兒孫們,觸及情腸,潸然淚下。
「朕沒有毀約,」皇帝說及此處,微微笑了一下,方才繼續道:「朕是殺了荒王,但是,朕也為他保留了一絲血脈。」
太上皇聞言色變,章太后眼底更是驟然光亮起來,撲到近前去,迫切道:「他在哪兒?那孩子在哪兒?!是個兒子,是不是?!」
皇帝面上笑意愈深,到了此刻,他不必再掩飾自己的得意。
「太上皇,你的諸多兒女中,你最為寵愛荒王,一來他是嫡出,二來,便是這兒子最為孝順,合你心意。」
皇帝沒有看章太后,更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而是向太上皇道:「可你有沒有覺得奇怪?陳昭儀和張婕妤屢次與朕為難,宮變當日,朕便將其處死,為何獨獨留下了唐貴太妃?」
太上皇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額頭青筋繃起,目光近乎癲狂,轉向一側冷汗涔涔的唐貴太妃。
章太后心頭巨震,怔在當場,神情中儘是難以置信。
「去抱抱韓王吧,」皇帝語調輕緩,向他們微笑道:「你們的好孫兒。」
悉心栽培了幾年的苦果,終於能餵到太上皇嘴裡去,他心裡生出幾分難言的快意,揚聲大笑,轉身離去。
太上皇眼眶充血,狀若惡鬼,撲上前去,掐住了唐貴太妃的脖頸,暴怒道:「賤婦,賤婦!你竟敢如此……」
唐貴太妃面色慘白,想要分辨,奈何脖頸被他掐住,半個字也吐不出。
韓王蜷縮在母親懷裡,心驚膽戰的看著這一幕,哭叫道:「父皇,父皇,你不要打母妃!」
他不說話還好,驟然開口,卻叫太上皇心中怒焰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