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親生女兒,博亭侯難免心軟,偷眼打量孔蘊,想著她若肯服軟,倒也可以慢慢商量。
不想,孔蘊態度堅硬如初:「落子無悔,雖死無恨!」
博亭侯的面色倏然轉冷。
喬毓出門時時辰尚早,這會兒倒也還來得及,問過博亭侯府的方向後,便待催馬前去。
「秦國夫人捎帶我一程吧。」孔蘊站在原地,忽然抬頭看她,目光有些傷惘,更多的是解脫:「說來好笑,我長這麼大,連馬都沒有騎過呢,更別說像你一樣,催馬還家了。」
喬毓聽得心頭一軟,隱約酸楚,伸手過去,將她帶到了馬上。
孔蘊莞爾一笑,抬眼前望,目光明亮而又耀眼。
……
喬毓這是頭一次到博亭侯府,怕也是最後一次了。
不同於衛國公府的大氣雄渾,博亭侯府的陳設四處都透著嚴謹,方方正正,跟用尺子量過似的,莊重肅穆有餘,卻叫人覺得像是一座寂靜的監獄。
孔蘊往自己院中去收拾行囊,喬毓自然跟隨,博亭侯站在不遠處,神情晦澀,目光中隱約有些複雜。
既然是離開孔家,又是同博亭侯撕破臉,斷絕父女關係,孔蘊自然不會帶太多行李,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略帶些日常用物,又將亡母留下的幾件首飾帶上,便走出院落。
貼身侍奉的兩個婢女都是自幼跟隨她的,現下也捨不得離去,匆忙去收拾了行囊,隨孔蘊同行。
「四姐姐,四姐姐?」
不遠處有女郎柔弱的聲音響起,緩緩近前:「我聽人講你與阿爹一道回來,可是出什麼事了?」
來人年歲比孔蘊小些,容貌嬌俏,發間簪著一支步搖,珍珠穗子隨著她言辭輕柔搖曳。
「六娘,」孔蘊手提包袱,坦然道:「不要再叫我四姐姐了,從今以後,我也不再姓孔。」
六娘聞言微驚,下意識去看博亭侯,卻聽他一聲冷笑。
「她說的沒錯兒。」博亭侯面冷如霜,向孔蘊道:「從此以後,我便沒有你這個女兒,你在外人面前,也不要再說自己出自孔家,更不要說自己名姓,丟我的臉。」
六娘聽得目光微暗,心下歡喜,嘴上卻勸道:「四姐姐,你是不是惹阿爹生氣了?快向他低個頭,便沒事了……」
「六娘,你不要這樣。」孔蘊定定看著她,眼底流露出一絲悲哀:「女人並不比男人差,沒必要將自己逼得這樣柔弱。為什麼男人能封侯拜相,一展抱負,但女人便只能在後宅傾軋,玩弄心機?這不公平。」
六娘眉頭微蹙,不悅道:「四姐姐,前幾日陳媽媽罰你,你根本沒往心裡記,又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