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吧。」孔蘊回頭去看自己住了多年的院落,神情中有傷懷,也有解脫,甚至於還有些淡淡的譏誚:「君明臣直,兄友弟恭,可笑孔家一直鼓吹著家風清正,卻連最基本的骨肉友愛都做不到……」
博亭侯面色有轉瞬的陰翳,六娘同樣眉頭緊鎖,外邊兒卻有人來傳話,匆忙道:「世子回來了……」
喬毓這會兒也就只能將自家親戚認個大概,別人家的世子與幾郎幾娘,便都是一頭霧水了。
她不知道這世子是好是壞,也懶得猜,扭頭去看孔蘊,便見她美面上盈出幾分愧色與擔憂,便知二人關係不壞。
博亭侯世子生的同孔蘊有些相像,氣度平和,容貌俊雅,溫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大哥,你快勸勸四姐姐吧,」博亭侯沒做聲,六娘小心翼翼道:「她不知是被什麼迷了心,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決定,阿爹很是生氣……」
博亭侯世子看也不看她,到孔蘊面前去,神情愛憐,柔聲道:「去吧。」
孔蘊淚珠滾滾,哽咽道:「哥哥。」
「我是走不了了,你能離開,這也很好。」
博亭侯世子笑著拍了拍妹妹肩頭,轉向喬毓,鄭重行禮道:「阿蘊是我胞妹,年少體弱,若有不當之處,望請秦國夫人多多見諒,略加體恤……」
喬毓見他言辭恭謹有禮,實在謙和,投桃報李道:「世子儘管放心,有我在,誰都欺負不到令妹。」
「大郎!」博亭侯見這一幕,心下不禁生出幾分酸澀,冷冷道:「秦國夫人有人撐腰,不怕這些,可四娘呢?她若真去了,以後誰還敢娶?」
「我會養她的。」博亭侯世子語氣溫和,態度卻強硬:「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不會餓到她。」
博亭侯面色驟變,像是心頭梗著氣似的,正待說句什麼,博亭侯世子卻先一步轉過頭去了。
「走吧,秦國夫人公務在身,別多耽誤,」他笑著催促妹妹:「我若得空,便去看你。」
孔蘊哽咽無言,最後向兄長見禮,再向博亭侯遙遙致意,隨同喬毓,轉身離去。
出府門的時候,喬毓道:「四娘,你知道你現在離開,意味著什麼嗎?現在回去,也還來得及。」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孔蘊鏗鏘有力道:「但是,我絕不會再回去了。」
「你同你哥哥很像,外表柔和,內在堅韌。」
喬毓笑道:「我聽你哥哥的意思,似乎也對孔家諸多規矩不甚贊同,有意進行變革……」
孔蘊神情有些憂鬱,道:「哥哥的確有這個意思,只是族老們反對的聲音太大,父親也不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