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庸,」皇帝在站在窗前,望見不遠處柳樹的葉子都被曬得蔫了,他道:「你說,太子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高庸跟隨他多年,聞弦音而知雅意,笑道:「聖上若想知道,自己去瞧瞧不就是了?」
「也是。」皇帝笑了,大步走出內殿,揚聲吩咐道:「去備馬!」
……
「見教不敢當,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可以防患於未然,有些事情,又可以早做準備。」
喬毓想起自己從後世得來的教訓,鄭重道:「其一,不求舉子文采斐然,只求其言之有物,摒棄詩詞歌賦,而論時務,又或者水利農桑。詩寫得好,那就去寫詩,賦寫得好,那便去寫賦,不要去做官,尸位素餐,禍害百姓。」
皇太子頷首道:「有理。」
「其二,要在考試內容之中增設算學,還可以酌情增加些刑律、水利與機械變革的試題。」
喬毓道:「不要再考明經了,也不要再進行什麼帖試,選拔官員是要治國,要改善民生,要富國強兵的,這跟會不會背《禮記》、《春秋》有什麼關係?」
「後世有人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她鄭重道:「聖人之道,無異於百姓日用。凡有異者,皆是異端。」
秦王在側,聽得有些遲疑:「驟然大改,是否會引起紛議……」
「無妨,」皇太子略一沉吟,復又笑道:「左右只是在萬年縣內施行,別人想嚼舌頭,都沒理由。」
「小姨母說的有理,」他嘆口氣,由衷感慨道:「大唐建國不過十幾年,沒有真正根深蒂固的陳規,守舊的力量也不甚強大,現在改,總比將來改要好。若是過了幾十年,後人再想變革,一句祖宗家法壓過去,連天子都不好說什麼。」
秦王聽得頷首,卻聽喬毓道:「還有最後一條。」
她兩眼亮晶晶的,震聲道:「若有非大唐人氏前來參與考試,要在總分中扣除十分!」
「小姨母,這可不行,」皇太子聞言失笑,搖頭道:「朝中諸多將領,都是出於異族,如此設置政令,未免使人離心。」
「再則,」他徐徐道:「父皇也曾說過,『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我怎麼好貿然更改?」
「我又不是叫你直接扣分,中間還有轉圜呢。」
喬毓笑著解釋:「若想要取得跟大唐人氏相同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在那之前,他們要先通過大唐語言等級考試才行。」
皇太子與秦王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見了疑惑:「大唐語言等級考試?」
「對啊,其實也簡單,明經不是會考些四書五經的默寫嘛,就從那裡邊兒挑好了。既不叫帖經冷清下去,又能教化夷狄,一石二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