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啊,他在心裡這麼喚她。
這樣掏心窩的話,你走之後,再沒有人敢同我講了。
你夢中所見到的那個時代,我那麼做的時候,你大抵也不在了吧。
你若是還在,一定會像現在這樣攔著我的。
他便這樣近乎貪婪的看著她,久久沒有言語,喬毓以為他不為所動,正待再說句什麼,卻見他眼睫微顫,忽然落下淚來。
他他他他怎麼又哭了?
喬毓心道:我說的這麼過分嗎?
喬毓自己不是個愛哭的人,也哄不了愛哭的人,更別說皇帝這樣秉性剛強、性格堅毅的君主了。
她有些躊躇,遲疑著該怎麼辦才好,皇帝卻蹲下身去,伸臂緊緊抱住了她。
「我不是來看阿琰他們的,」他摟著她,動作輕柔的撫摸她長發,低聲道:「我只是想你。迫不及待的想見你。」
喬毓伸手推他,卻沒推開,氣悶道:「聖上,我跟二姐姐生的再像,也不是二姐姐。你這樣做,很不好……」
皇帝心中既酸且澀,痛楚隱約,他將喬毓鬆開,注視著她的眼睛,道:「其實,你本就是……」
喬毓道:「本就是什麼?」
皇帝躊躇幾瞬,終於淡淡一笑,說:「沒什麼。」
氣氛有點尷尬。
喬毓原本是跪在地上的,被他這麼一攪和,也成了癱坐姿勢,至於皇帝,卻也好不了多少。
他坐在地上,自己先站起來抖一抖身上塵土,這好像不太合適。
喬毓略一遲疑,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地上,道:「我方才說的那些,誠然失禮,卻是肺腑之言,聖上,你得往心裡去。」
皇帝道:「好。」
答應的這麼痛快,不會是糊弄人吧?
喬毓心中狐疑,倒不至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略微一頓,又道:「說都說了,還有個事兒,我也一起講。」
皇帝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道:「說吧。」
「刑罰應當適度,但並不意味著過渡寬鬆。」
喬毓道:「史書記載,有一年大唐只裁決了二十九人死刑,儒臣們都覺得這是善政,是天子與朝臣教化萬民的結果,恨不能普天同慶,我卻覺得有點不靠譜兒。大唐多大啊,一年到頭還不到三十個死刑犯,糊弄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