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年十六歲,出生的時候,大唐還未建國,正值戰亂紛紛,喬老國公與喬老夫人怎麼忍心將小女兒放在外邊兒養?
是誰教她習武學醫,以及其餘那些本領的?
剛到喬家,喬毓沉浸在與親人團聚的歡喜之後,全然沒有懷疑過這些,現下再回頭想,卻恍然察覺,自己其實一直都在原地打轉。
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遺失的那十六年裡,她是怎樣度過的。
喬毓少見的有些怔楞,如此過了大半晌,方才下意識去摸自己面頰,又一次在心裡問自己:
我真的是喬家的女兒嗎?
不,喬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她忽然自責起來:阿娘和哥哥姐姐對你的關愛,難道是假的嗎?
你當初沒有追問過往,只聽言辭,便全然信了,不正是因為心裡湧現出來的親切與懷念嗎?
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什麼呢。
喬毓頭痛欲裂,卻又想不出結果,怔怔坐了良久,忽然站起身來,大步出門去了。
皇帝與皇太子正在外邊兒說話,秦王陪在邊兒上,倒有些其樂融融的意味,見喬毓大步出來,失笑道:「怎麼了?風風火火的。」
喬毓心中五味俱全,對著他們看了會兒,道:「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
「怎麼了,」皇太子到她身邊去,關切道:「在這兒住不習慣?還是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了?」
「都不是,」喬毓說的含糊,語焉不詳道:「就是回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現下還不到午時,萬年縣距離長安又近,騎馬歸京,用不了一個時辰便能回來。
皇太子見她不肯詳說,也不逼迫,只溫聲囑咐道:「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皇帝在她神情中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到近前去,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拉住她衣袖,將人帶到另一邊兒的無人處去了。
「你怎麼了?」他低聲道:「有心事?」
喬毓低著頭,也不說話。
皇帝見狀,倒不強求,垂首看了她幾瞬,道:「朕與你一道回去。」
喬毓心頭一突,道:「不必了,我一個人便好。」
皇帝見她情態不對,如何能安心,再想她前不久問的那些話,更是恨不能將人給拴住,哪能叫隨便跑:「左右也是順路,朕有日子沒見老夫人了,也該去給她請安。」
喬毓見他堅持,便沒有再推拒,大略同其餘人說了聲,上馬往長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