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你們的態度都好奇怪。」
喬毓眉頭緊蹙,注視著他,喃喃道:「不只是你,阿娘、姐姐和哥哥們,甚至於阿琰他們,似乎都淡忘了二姐姐過世的事情,神態中也少見悲色。若說聖上與二姐姐是表面夫妻,無甚深交也就罷了,可阿娘與阿琰他們,是二姐姐的骨肉至親啊……」
她神情古怪,不解道:「這是怎麼回事?」
皇帝向來沉穩,也能沉得住氣 ,現下見她緊拽著一個線頭往下扯,句句直擊人心,倒生出幾分無措來。
他對著喬毓看了半晌,卻不知應該如何解釋,只得順著她話頭,反問道:「是啊,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做什麼?這會兒是我在問你。
喬毓見他不肯講,心頭不禁冒出幾個猜測來,胡思亂想了會兒,忽然道:「難道二姐姐其實過世很久了,只是一直秘而不宣,阿娘與阿琰他們的哀慟已經隨著時間而淡去?」
皇帝:「……」
「也不對,」皇帝沒說話,喬毓自己就給否決了:「二姐姐若真是早早過世,為什麼要瞞下來呢,即便阿娘與阿琰他們願意幫忙瞞著,太上皇與章太后那兒也瞞不過去啊……」
皇帝:「……」
真想知道最後她能猜出個什麼來。
喬毓實在沒有想法,扭頭去看皇帝,卻見他正含笑瞧著自己,神情中隱約帶著點兒憐愛,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再這麼看我,我就揍你了!」
「罷了,」皇帝忍俊不禁,道:「你慢慢想,朕往外邊兒去看看。阿琰他們打算在萬年縣內,以科舉選取官吏,倒是很有意思。」說完,竟先行離開了。
喬毓目送他高大身影離去,心中疑竇卻愈發深了。
她找把椅子坐下,從自己在昏睡中醒來之後開始想,一直想到自己離京前夕。
二娘是在村前的河邊撿到她的,前一日,明德皇后辭世。
當初喬毓歸家,見到的是喬老夫人與常山王妃,母女三人觸動情腸,哭成一團,好些事情其實都講得不甚詳盡。
喬老夫人年邁,喬毓見她實在傷心,更不忍心再問,只大略聽她們提了幾句緣由,便沒有再去理會過,現下再想,卻覺疑竇重重。
喬家為什麼要將她養在外邊兒?
真的是因為虛無縹緲的命理之說嗎?
皇太子幾人剛見她時,情難自抑的落淚;韓國夫人見她時,以為她是老國公在外邊兒偷偷生的女兒;邢國公府蘇家向來與喬家同氣連枝,高家更是喬老夫人的娘家,可他們都不知道喬家還有這麼一個女兒。
就像是忽然間冒出來這麼一個人似的。
喬毓忽然生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測來:
她真的是喬家的女兒嗎?
還是說,喬家人的本意也與新武侯府一樣,只想要這副與明德皇后相似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