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掠過幾隻飛鳥,振翅落到不遠處柳樹上,撲稜稜驚起一群鳴蟬,偌大的海池,忽然間寂靜下來。
圖窮匕見,對於兩方而言,都到了最後的關頭。
……
天策府參軍魏玄抵達秦王府時,夜色已深,管家迎著他進府,將其請到書房之後,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李泓端坐上首,身側是妻子喬妍,再之下,則是常山王李琛與喬瑁喬宣兩兄弟,周克明、蘇靖、程公瑾、許亮,皆是天策府的心腹人物。
燭火照亮了所有人的面龐,他們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堅毅,隱隱透著肅殺。
「英國公與宋國公沒有點頭應允,但也沒有表示反對,」魏玄向秦王夫妻見禮,欣然笑道:「幸不辱命。」
話音落地,眾人神情中都閃過一抹釋然。
事情到了這地步,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秦王如若不想被李開濟除掉,又或者是被新帝斬殺,最直接切最有力的辦法,便是坐上那個位置。
可李開濟畢竟是他的父親,是君主,是天子,無論他做了什麼,都無法否定這一點。
李昌再差勁,也是皇帝的嫡長子,大唐的皇太子,他不僅僅是李泓的弟弟,也是儲君,在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李泓的君主。
李開濟是絕對不會廢黜李昌,叫李泓做皇太子,順利登基的。
當言辭沒有可能發生作用時,唯一能夠使得李泓坐上那個位置的,便只剩下刀與槍,劍刃與烽火。
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在世俗定義上,這叫做謀逆反叛,但他們仍然決定要這麼做。
生死兩分,別無選擇。
英國公與宋國公德高望重,也是大唐的中流砥柱,再這樣一個問題上選擇沉默,本身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這夜,秦王府書房裡的燈火徹夜不息,所有的行動步驟都被一一划分,具體到每個人身上,他們知道,此事只能勝利,不能失敗,倘若失手,等待所有人的,便是萬劫不復。
若要事成,首先便要控制李開濟,把控中樞。
若要控制住李開濟,便要控制住太極宮。
橫亘在李開濟與李泓之間最重要的那道關隘,便是玄武門。
那是太極宮的北宮門,也是禁軍的駐紮地,生死攸關之處。
「長安守備軍駐紮城外,緊急之間難以策應,禁軍與東宮六衛身處皇城,才是重中之重。」
李泓面色肅然,環視左右,最後道:「我率領府中精銳,親自往玄武門去,把控玄武門的禁軍統領常何,可助我一臂之力。」
眾人稱是,李泓又道:「玄武門若被把控,東宮與太極宮禁軍勢必反撲,我須得穩定大局,卻還要有人更進一步,控制住太極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