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底線可以為了一個人一降再降,但也總有到頭的時候。
楚長卿雖沒有潔癖,喜歡男人,卻還是被今日的事噁心到了。
他這人,別的事還能忍,但情事上,膽敢有人冒犯,實著犯了他的大忌。
更別說那楚成越居然還想要「鞭策」自己,如今這叔侄關係怕是徹底撕破了。
他抱著手臂,靠在車廂里,「阿允覺得信王的所作所為該如何罰好?」
楚成允眼神閃躲一瞬,努力穩住神情,「鹽礦事小,但膽敢對皇叔不敬,該千刀萬剮。」
「哦,也是。」楚長卿將人撈到懷裡,低聲笑著「還好阿允出現得及時,不然皇叔可就……」
楚成允僵著臉,「皇叔不都早就醒了嗎?」
楚長卿確實早就醒了,在飲酒的時候就已經用內力將酒液逼了出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早在看到楚成越那一身如同紅公雞一般的衣裳,楚長卿就警惕了起來。
他笑著,眸中黑沉沉的,如同深海里的巨大漩渦,將人困進去,等待的只有窒息而亡。
粗嚦的手指滑過那白皙的臉頰,落在楚成允脖頸間,指節用力,緩緩收緊。「阿允是不是忘了,皇叔說過不喜歡不乖的人。」
他的聲音平緩冷漠,在幽幽暗夜裡如同鬼魅一般,揪著人的神經。「從來沒有人敢利用本王,阿允可是第一個。」
「唔……」馬車依舊穩步前行,那隻手越來越用力,楚成允被憋得滿臉通紅,兩隻手死死掰扯著皇叔的手,艱難的吐出,「皇叔,阿……允,知道錯了。」
卡在喉間的手越收越緊,幾乎要將楚成允的喉管捏碎,他已然說不出一個字,最終,連掰扯的力氣都沒了,雙手無力垂下,濕潤的眼眸望著楚長卿,緩緩留下兩行滾燙的熱淚,砸在楚長卿手上。
忽然脖頸間的手鬆開,空氣鑽入肺腑,楚成允緩過氣來,哽咽著大口喘息。
「皇叔,阿允知道錯了。」他摟著皇叔的脖子低聲嗚咽。
楚長卿閉目,第一次沒有伸手去抱著楚成允。
「皇叔,阿允真的知道錯了,皇叔抱抱。」楚成允緊緊摟著楚長卿的脖頸,在他衣襟上蹭著鼻涕眼淚。
楚長卿依舊不為所動。
車廂里,楚成允哭了一路上,摟著皇叔不停認錯,不停乞求,生怕因為自己不乖,皇叔不要自己了。
馬車搖搖晃晃停在了宮門口。
楚成允被扔下了馬車。
「阿允到府上這麼久,也該回宮了,一應行李,明日會讓小灼一起帶來。」楚長卿聲音冷淡。
「皇叔,不要,阿允知道錯了,阿允不想回宮,他們都欺負阿允。」楚成允站在馬車外,扒著車窗,哭得撕心裂肺。「皇叔原諒阿允吧,阿允以後一定改。」
馬蹄聲噠噠,馬車越走越遠,楚成允流著眼淚,哭喊著追了一段路,馬車終究還是消失在視野里。
留下那抹孤寂的身影在夜風裡獨立。
楚成允在空曠的路上站了好一會兒,眼淚都被吹乾了,最終,他嘴角彎起,輕快地朝宮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