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绡叶) 作者:绡叶
抖了?”
他欣赏着苏凰极力逃避的模样,扼住他惊慌直痉挛的双手,逼他正视自己。
“承认罢,我父皇为一己之私毁你国土、践踏你家园,保住几个旧民便为仁?那些间接由昭幽大军害死的百姓又算什么?苏凰呐苏凰,你好可怜!亡国之耻换来的糖甜不甜?你嫌恶我暴戾,殊不知我父子俩一脉相承!”
☆、第 28 章
那个人统共救了他三次。
一次是于乱军箭雨中救他性命。
一次是领他走出迷茫,给予他生活的意义。
一次则是成为了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他学会了感恩,却忘了问为什么。
也没料想当质问逼到面前时,自己会是如此手足无措。
从前认为自己足够狠,为了复仇,他不介意沦为和原弘靖一样的人。没有什么不能爱,没有什么不能忍,没有什么不能舍。
他曾痛斥敬王的不清醒,惋惜瑞王的不上道,自恃看得通透,旁的人、事从不着意。这份无可救药的自负与骄傲顷刻间被碾入污泥,任人践踏。
瞧着真可怜。
“能助国相认清事实,此生无憾。”
苏凰让一双脚驱使着向外走,头脑昏沉,身子却轻飘飘的。步子踩得很重,缓缓地,仿佛走得太急会被风吹散了脚步、掀到天上去。他面容灰败,垂着眼,看不出一点生气,却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形容怪异。一双双手依次伸出搀扶着,没有能截住他的,没有敢拦住他的。
苏凰停在原卿越身前,拽着他胳膊起身,才出宫门又脚下一软,顺带着他一齐狠狠跪倒。
“你吓着我了。”原卿越捏着他的袖口晃了晃。
“抱歉……”苏凰垂下头,声音很低很轻,“卿卿,我赢了,但我错了,从头至尾,彻彻底底错了。”
“既已知错,就适时收手以免一错再错。”
掌中传来异样感觉,原卿越暗暗有些吃惊。
苏凰合眼不语,吹熄眼中天地。
回府途中,他做了个梦,梦见儿时在将军府与舒谐闹别扭那阵子的场景。起因极其无聊,不过是兄弟俩黏一块儿,一个忽然起身没知会,结果另一个扑空跌了一跤。舒小谐一时气不过,趁他翘脚打瞌睡时撤走了垫背的竹枕,害他从围栏上滚下来。两人痛痛快快打了一架,互揪着对方耳朵扭送到阿爹面前求评理。
阿爹听一人一句复述完经过,笑着拨开他俩,一人挨了一下手心。
“坐没有坐像,一心扑在他人身上怪不得要受伤。行走坐卧是如此,为人处世也是如此,扎根要扎在自己脚下。若承载所有重心与期待的人与事不复存在,后果可不止扑空跌一跤这样简单了。”
这一跤,扑进了无尽的空虚与绝望,往昔已无意义,来日又该如何继续?
屋里架着火盆,火光映得满室光亮。原卿越将自相识起收到的所有与苏凰有关的信件、字条、酸诗一股脑丢进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