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憐。”他握著茶杯的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眼睛中隱匿著琯夷看不明白的情緒。
她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她是在求他不要殺她的,不可憐?還是要她的命啊!
“公公,你留著我的小命吧,我伺候你一輩子,我很省心的,也很好養活……”
“一輩子?不出宮了?”
“我……”笨死了,說話不經大腦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她做夢都想離開皇宮,深宮寂寥歲月悠悠一輩子太過遙遠,走一步算一步先應付眼前再說,臉頰猶帶淚珠對他拋了一個自認為的媚眼,“公公說什麼就是什麼。”
“起來!”
他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琯夷嗖的一下站了起來討好道:“我給你捏捏肩膀,或者捶捶背?”
他擺手制止了她的動作,安然站在原地她方才看清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瞄了一眼他衣角的血跡不覺往後退了一步驚恐道:“我不是故意的。”
李成忱起身走到書架旁拿來一個雕花木盒,放在桌案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不同顏色的瓶瓶罐罐,側旁的小格子裡卷著潔淨的棉布:“自己包一下。”
“給我的?我……我……”她受寵若驚的望向他我我我了半天才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用哪個。”
他伸手把一個長頸白瓷瓶放在她面前,漠然走到床榻旁脫下了外面的紫袍,餘光瞥到她把白色粉末倒在傷患處,潔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額頭上滲出細細的冷汗,並未嚷疼也並未流淚。
咬著棉布草草包了一下,所謂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一個太過危險,還是不要實施的好,前兩個是她的必勝法寶,驀然看到不慎滴落在袖口的血跡琯夷心疼的直跺腳:“我的新衣服就這樣被我糟蹋了。”
“一件衣服罷了。”
“我小時候一直想穿新衣服,可我家裡很窮,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幾年,補丁摞補丁直到它實在小的不能再穿,八歲那年我被送到青樓做了五年雜役,自己偷偷攢了一吊錢,逃出來的那一天我就想著一定要給自己買件新衣服。”
她的兩隻手包的像兩個粽子,吐了吐舌頭傻笑道:“我在裁縫鋪里看到一件頂漂亮的衣裙,上面繡著我最喜歡的紅茶花。那年冬天特別冷,就像現在,但我看著自己的衣裳還能穿就沒捨得買,給弟弟買了一頂虎頭帽,一套棉衣,一雙他心心念念許久的小靴子,他可開心了呢。”
“沒有哪家父母會願意把女兒送去青樓那種地方的。”
“弟弟病了沒錢看病,長大些又要送他上私塾,那裡掙錢比較多。”
李成忱微微側目,那雙眼睛乾淨純粹的讓他心煩,他不知她真不知還是故作不知,她是明白的吧,不然為何要逃:“你怎麼進的宮?”
“地主家的女兒被選進宮當宮女,他們給了我家一筆錢讓我代替她進宮。”
鄉紳大戶衣食無憂,疼惜女兒的自是沒有必要把她送入宮中受苦,本也沒人會去尋根問底,打點一下也便矇混過去了,她托腮良久沒有聽到回音:“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