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昏黃,琯夷眨了眨眼睛,靛青幔帳,素錦棉被,沒有做夢,她……她……她竟然又被送來了,側頭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乾笑道:“公公,好巧,又見面了。”
李成忱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解下身上的披風搭在木架上,她眼中漾起一層水霧可憐巴巴道:“我怎麼會在這兒?誰把我送來的?我一定在做夢!”
“你沒有做夢。”
“打擾公公了,我馬上走,馬上走。”
“你對他們怎麼說的?”
啊?露陷了!他知道她在外破壞他的名聲了,一般這種情況怎麼辦來著?不管了,先認錯,琯夷跪在床上大顆大顆的眼淚止不住往下落:“公公,我不是有意毀壞你的名譽的,我就是想幫你擋擋桃花,沒有別的意思,我真的是全心全意為公公謀算,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真的,公公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李成忱面色陰沉,不耐道:“把衣服脫了。”
琯夷立時止住了哭泣,眼睫上猶掛著未乾的淚珠,脫衣服?她攥著被角往上拉了拉:“你想做什麼?”
他俯身撐著床沿往她身邊湊了湊,她攥著被角的手心汗潮一片往後避了避,他又靠近一步,她又往後挪了挪抵在了牆壁上,二人距離極近,她甚至能數的清他眼皮上的長長睫毛,李成忱勾了勾唇角:“你說我要做什麼?”
“不……知道。”琯夷痴痴盯著他看,淺淡的笑與她而言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臉頰不覺飛起一朵紅暈。
他卻慢慢冷了笑容,瞬間的陰冷凌厲讓人脊背發寒:“我一個太監,能對你做什麼,把衣服換下來。”
琯夷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李成忱扯下幔帳摘下發冠走到桌案旁倒了一杯熱茶,少傾她用手指撥拉出一條縫,笑眯眯道:“換好了。”
“下來。”
她謹慎的把靛青幔帳掛好,手足無措的從床上爬了下來,粉紫色宮衣,上好的面料,她唯恐弄皺了乖乖在一旁站的筆直:“我還未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呢。”
他拿起她脫下來的夾襖放在鼻間嗅了嗅,茶花清香極輕極淡,眸光瞬間變得暗沉,嘴角隱有一絲嘲諷的笑容,看得琯夷心驚膽戰,不會是她的衣服太舊發霉了吧?太尷尬了。
她偏頭瞧著他拿著她的夾襖若有所思,額前一縷髮絲掉落,不知是不是燭光太過溫柔,那一瞬間心頭被什麼戳了一下柔軟的一塌糊塗:“公公,是不是我衣服發霉了讓你感覺不舒服啊?你告訴我一聲就行了,哪能勞煩你送給我一件新衣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