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滴水不露,好似歉疚不周的那個人應該是他, 既全了陸家人的面子, 也化解了尷尬的僵局,平常琯夷難得見他平聲靜氣慢慢說話,向來你說十句他能回答一句已是不錯, 便是在皇上身邊侍奉,亦是言簡意賅,惜字如金。
“姐,你真的回來了!”從院子裡跑進來一個青色長衫的少年,放下肩上的盛米的布袋,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阿睢,你都長這麼高了。”琯夷抬頭看著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陸睢,掏出帕子擦了擦他額上的汗珠皺眉道,“你看都瘦成什麼樣子了,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可無飯可吃。”
陸睢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姐,你也讀書了?”
“跟在你姐夫身邊耳濡目染如今可不比你差。”
一路行來村里沸沸揚揚皆在議論姐姐成親的事情,借著燈光隱約可見那人長身玉立,雍容清貴,氣質不凡,他忙拱手一禮,“姐夫。”
李成忱怔愣了一下,頷首回禮,打開門前的木箱,“聽琯琯說明年你要參加科舉,遂挑了一些家中藏書作為見面禮,望你明年能金榜題名,莫辜負了岳父岳母的多年栽培之恩。”
書卷於窮苦人家而言本就是奢侈之物,況大多珍本孤本便是有錢也是難以買的到的,陸睢向來嗜書如命,看到滿滿一箱子的書卷,漆黑的眼睛璨若星辰,欣喜道:“謝過姐夫。”
“岳父、岳母,這是我與琯琯為二老置辦的衣衫,款式布料正是最近時興的樣式,二老試試合不合身?”
李成忱慢條斯理的打開一個大包袱,裡面整整齊齊疊著春夏秋冬各種類型的衣服,布料款式更是無一重複,莫說陸家二老便是琯夷也頗有些目瞪口呆,他只是閒話家常問了幾句爹娘的身形,卻是什麼時候籌備的這般周祥?
孟氏往身上拭了拭手,滿是老繭的手觸摸著新衣,眼角上揚,細細的餘角紋擠在了一起,鬢角白髮如霜,“這是什麼布料?摸起來真好。”
“岳母,這是素紗錦緞,觸膚生涼。”他微微躬著身子輕聲解釋道。
陸山亦擦了一把手,猶豫踟躕的上前,還未觸及手微微有些顫抖又收了回來,摩挲了一下手上粗糙的倒刺。
李成忱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契置放在了他的手中,“岳父大人,晚輩家中雙親已故,更無親族扶持,是以禮數欠缺,並非怠慢輕看陸家。
岳父、岳母年邁,小弟尚幼,思量再三便擅自在澧縣為二老置辦了一處宅院作為聘禮,院子不大,環境清幽,小弟也可專心念書博取功名。
一應物什,起居家用,我已著人購置妥當,二老無需費心,若岳父、岳母不嫌棄擇日即可搬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