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前來並非興師問罪,也不會因一己私慾對他下殺手,可曦箬,你既帶著司徒府的身份入宮為妃,朕也不可能放你出宮,成全你和他的姻緣。”蕭赭眸光微斂,低笑,“關於朕的市井流言你大抵聽得不少,當知朕絕非什麼好人。”
☆、第四十九章
煙雨宿柳樓琴字號房雅間, 李成忱紫袍白衣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的夜光杯, 柳白石諂媚的賠笑, “賢侄可讓我好請啊。”
他放下酒杯抬了抬眼,“不敢當, 我這等閹人怎好和柳大人攀附親戚。”
柳白石面色一變, 弓腰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葡萄酒, “看在麗妃娘娘的面子……”
“那個人盡可夫的女人?”他飲了一口葡萄酒,艷紅的汁液襯得他白皙陰柔的面容陰厲滲人, “可惜她費盡心機也不可能懷上孩子的, 更妄論混淆皇室血脈。”
“你……”
李成忱接過初三遞給他的一沓紙張, 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 一張一張往外丟,“京郊地契, 銀票, 賣官憑證,書信……”
柳白石盯著紙張一一落地, 面如土色,他冷冷一笑用白帕子拭了拭手,“令公子沉迷溫柔鄉日久,不知當閹人的滋味如何?他碰了我衣袖的那隻手, 怕是髒了, 我便好心替他剁了,念在你我之間的舊情,我可以幫他在宮中安排個好差事。”
“卑鄙無恥。”
“年歲太久, 柳大人忘了你們柳府是依仗我這個閹人才有今日之勢,我一忍再忍,你們卻變本加厲,我一向言而有信,上次已是仁至義盡,此次連本帶利絕不姑息。”
柳白石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承忱,溱兒對你一片痴心,我與你父親有同窗之誼,這些年你為柳府所做的一切我們都很感激,可我沒有辦法,身處官場我能有什麼辦法?”
“同流合污才是明智之舉?”
他俯身不停的磕頭,“我把我所知道的內情都告訴你,我以後都聽你的,承忱,你放過柳府行嗎?”
李成忱繞有興趣的輕笑,“你說你那個寶貝女兒怎麼死比較好?”
柳白石跌坐在地上,驚懼的望向他一言不發,輕描淡寫的殺戮,冷血無情的手段,隱匿在骨子中的陰森扭曲讓人脊背發寒,他怎麼就忘了他才是條毒蛇,一擊斃命,絕無轉圜。
出了煙雨宿柳樓,湖光山色,桃紅柳綠,他聞著身上的脂粉氣不適的皺了皺眉,初三道:“老大,你此番敲山震虎,文嵩必有所動作。”
“這火燒的還不夠旺,聽聞明日五府旁系子女出城踏青,春光明媚正好,我看就不必回來了。”
“是。”初一頷首道,“老大,回宮嗎?”
“去脂眉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