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盤從琯夷手中滑落摔得粉碎,假傳聖旨?這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還是出了差錯,秦曦箬道:“琯夷,你信皇上,李總管與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他不會棄他與不顧,眼下只是權宜之計,暫時消除文嵩的戒備之心。”
“我……我信……”她俯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平靜的問道:“最遲幾日?”
小松子道:“三日,待成王迴轉,勾結魔音谷,謀害先帝的罪名是免不了的,不過京都目前都在文嵩、江坤掌控範圍之內,皇上口諭,無昭不可外出。”
文嵩權傾朝野,即便籌備這麼長時間誰也沒有把握一擊必中,秦曦箬想安琯夷的心亦是在安自己的心,哥哥被免職針對的就是司徒府手握的兵權,蕭赭兵行險著,為何她便沒由來的信他呢?
蕭珞不知何時跑了進來,烏黑的眼睛似寒潭般清亮幽深,一本正經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李成忱作為蕭赭身邊的親隨頂替假傳聖旨的罪名入了天牢,落在文嵩等人手中是何下場,他身上有太多關於蕭赭的秘密,文嵩自然不可能讓他輕易去死,可在這個世上死從來都是最容易的解脫。
至戌時,雨勢漸小,宮中戒備森嚴更甚往日,琯夷撐著油紙傘去了天牢,守門的士兵淡瞥了她一眼,“朝廷重犯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她賠笑著從荷包中拿出幾顆金豆子塞入那人手中,“大哥,我看一眼就走,就一眼。”
那人收了金豆子順勢摸了一把她的手背,“不過一個下賤的太監,妹妹何必如此破費,跟著哥哥保准讓你欲'仙欲'死。”
琯夷掙脫他的手不妨腳下一滑整個人便摔在了地上,雨水淋的她睜不開眼睛,她本不就是什麼聰明人,關心則亂,一整天恍恍惚惚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把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上方,江起雲俯身把她攙扶了起來,“上次還知求助與我,現在怎麼把我忘了?”
“你可以幫我嗎?”
江起雲身穿黑色長袍,寬衣窄袖,整個人似乎要融入深不見底的夜色之中,偏偏撐著一把胭脂紅的油紙傘,透著幾分陰冷的森然,時至今日,她怎麼也無法把眼前之人與初見時溫暖灑脫的江起雲聯繫在一起。
“找死!”他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劍便賜死了守門的侍衛,鮮血濺了一地,琯夷瞳孔收縮怔怔然抬頭望向他。
“嚇到你了?”江起雲輕摟住她的肩膀道:“是我疏忽了。”
“起雲,你能讓我見成忱一面嗎?”
他笑,“你這是在求我嗎?”
琯夷不著痕跡的與他隔出一段距離,“我知你沒有幫我的理由,念及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相識一場?”他撫弄著她額前被雨水浸濕的烏髮嘲道,“琯琯,你求人似乎很沒有誠意,你莫忘了,你越是喜歡他我越是同他勢同水火。”
誰信?她可沒有自作多情到自己在他心中可以占據這麼大的地位,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江起雲既然敢殺嚴嵩布置的士兵說明他並沒有與他沆瀣一氣,隨行禁衛軍遠遠超出巡邏的人數,這個時辰來天牢是想替換文嵩布置的眼線?那末她求他確實還是有希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