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代更迭、人世變幻,哪怕是延綿五朝的世家也終有覆沒之日,哪怕是以天下為私產的皇權也亦有終結之時。
然東海仍是東海,非哪家之池塘。
泰山也仍是泰山,非哪家之樑柱。
樊樓所代表的名利富貴,與今日所擺出的與奇珍異寶一樣,終有一日化為塵土,但西湖仍是西湖。
越荒州雖然沒有出去看,但他是修士,坐在閣子裡的他把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聽在耳朵里,自然知道何不見說的是什麼。
越荒州神情不變,只是平淡地道:「終古已寂寂,舉世何營營。」
是啊,終古已寂寂,舉世何營營。
但紅塵之中,又有幾人能看破功名利祿。
想要不隨之化為塵土,唯有踏上修行之路,方能長生久視、不困於凡俗之間。
何不見對越荒州道:「走吧,這裡沒什麼好再看的了。」
「不若我們賃一小舟,泛舟西湖之上。」
何不見又扔了十兩銀子在桌子上,隨後兩人化為兩道遁光,自窗戶中飛去。
等到樊樓里終於清靜下來,小廝急急挨著閣子為客人道歉,推開這間閣子的門時,只看到敞開的窗戶和桌上放著的銀兩。
小廝疑惑地看了眼窗戶。
這間閣子不是有兩位客人的嗎?難道是看場面太混亂,提前離開了?
小廝也不多想,反正之前客人付過金子,桌子上還有留下的銀兩,足夠這桌席面的錢。
西湖上,何不見與越荒州在無人注意處落下。
何不見找了一位船夫,租了一葉小舟。
船夫問是否需要他撐舟時,何不見謝絕了。
兩人登上小舟,以靈力推動小舟,避開喧囂的樓船,向著湖心飄蕩而去。
等到遠離人聲,何不見在小舟上盤膝而坐。
小舟隨水波搖盪,他卻宛如坐在平地上。
何不見閉上眼,左手摩挲著手腕上垂下的珠鏈,以心決引動星辰之力。
越荒州亦閉目冥想。
兩人就像還在玄都修行一樣。
縹緲的星光自夜空中灑落到這一葉小舟上,水波搖動倒映著滿天星辰。
一舟,二人,滿天滿湖星辰,比之樓船盛筵、燈火優傒,自有超塵遠世之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