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這一切並不是沒有跡象,那次,他就在內心圖景中、在那片荒原的盡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時他主動上前握住自己的劍,與另一個自己執劍相對。
越荒州睜開眼,看著眼前仍在的那輪「幻月」,隨即又低頭看了看橫放於雙膝上的斬淵劍。
是了,和那次一樣,是他主動上前握住了自己的劍,是他一劍刺破執念為劍開刃,何不見救下的也是他。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從來就只有一個他。
影子和罔兩,對應兩段他失去的記憶,也對應過去與未來,但本體永遠只有現在的他。
昨日我、今日我、未來我,實際上真正活著的唯有今日之我。
此時應曉影非影,今日方知我是我。
越荒州膝上的斬淵劍自行出鞘,懸立於他面前錚錚自鳴。
周圍靈氣被吸引向越荒州,向著他體內涌去。
靈石柱上的「幻月」乍然掀起一陣陣波濤,那團白光激烈掙扎著似乎想要遁去。
但越荒州在劍峰領悟了「鎖」與「破」兩字劍訣,「鎖」字劍意彌散下,它逃不出被封禁的空間,最終被越吸引了過去,投入了越荒州體內。
返回岔路口的何不見此時剛踏入另一條岔路,便聽到了前方傳來的一聲聲劍鳴。
果然,和夢中不一樣。
何不見心情更為輕快,加快了腳步。
第075章 密謀
與此同時, 聖天之內。
玉樓金台外,生長著金根、瓊柯之林,遍地奇花異草。
一位並未束冠的披髮男子坐於七寶台上, 他披散在背後的長髮近乎全白,只在發梢末尾尚留一分墨色。
他面前懸浮著一張棋盤,棋子安放在經緯交叉的點上,如同一隻只撞入網中的蟲豸、被徹底黏住。
棋盤對面卻不見與他對弈的另一人。
就在他執起一枚白子將要落下時,他的動作一頓,披散在身後的長髮末尾最後一點墨色褪去,徹底化為雪白。
他面前的棋盤宛如被激活了,落在交叉點上的黑白子浮現出諸多幻象, 有萬里山河、有億萬生靈, 每一枚棋子都仿佛一個大世界。
他凝視著棋盤,執著白子手懸停了數息,這一子終究沒有落下。
他手中的白子消散,棋盤中的諸多幻象消失。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穿過金根瓊柯的森林,穿過奇花異草, 落在他身邊,顯出一位身著朱衣的丰神俊朗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