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團魔氣在他前方出現,幻化成了一個一丈高、身形精壯的巨人。
巨人伸出一隻手向著遁光按去。
「小鬼,該結束了。」
越荒州身前斬淵劍和蝕心劍躍起交叉,想要擋住這一掌。
可還虛真君的力量並不是一個金丹期大圓滿修士可以匹敵的。
恐怖的魔氣噴塗而出,重擊在兩把劍的交叉點處,摧枯拉朽一般將兩把劍從中折斷。
越荒州的身影如遭雷擊,前沖姿態急速終止,隨後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了下方交戰的兵卒中,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場上砸出了一個巨坑。
兵卒的屍體縱橫交疊在越荒州的身下,他們沾滿血污的兵刃穿透了越荒州的身體。
「噗,咳咳咳……」越荒州噴出的血打在覆面的黑紗上,與嘴中湧出的血撞在一起,嗆進了食管和氣管中,讓他嗆咳不止。
他的額頭被斷裂崩飛的斬淵劍劃破,血流下來沒入了他的眼中,隨即同樣沒入覆面的黑紗中。
越荒州看著半空中高高在上的無定,視野猩紅而模糊。
「真狼狽啊。」無定抬起手,魔氣化為一條條黑蛇,纏繞在他高大精壯的身體上,讓他看起來就如同傳說中的魔神。
無定垂眼俯視著他,道:「有遺言嗎?有的話現在就說吧,我也好將你的遺言講給元辰聽。」
「不知道他在聽見自己師弟的遺言時,會不會後悔當初滅掉我的化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遺言?
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他期望能聽到自己遺言的那個師兄,可並不是元辰。
所以,結束了嗎?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樣的情境下,越荒州腦海中出現的卻是紫藤花架下閉關的師兄,那畫面清晰得如在昨日。
不。
越荒州伸手摸向斷成兩截的斬淵劍。
不。
他不後悔離開紫藤小築,不後悔明知可能遇見危險還去赴飛來劍派的約。
因為他要跟上師兄的腳步,他必須更狠得打磨自己。
但真到了這時,越荒州才發現自己不是無欲無求、毫無牽掛。
他想活著回去,想活著回到紫藤小築,回到師兄的身旁。
越荒州徒手握住了折斷的劍尖,撐著地面站起身,拉下了擋住自己面容的面紗。
這塊面紗是他在妙有世界得到,用來遮掩氣息的法寶,如今也用不上了。
越荒州露出沾染了自己血的冷漠面容,將劍尖對準了無定。
